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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不準備買賬:“能坐下來好好說話嗎?”
裴雪早有所料地點頭:“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我接受。”
安之眼中又涌出了淚水。她抬手,沒去擦,而是一把抓住了裴雪上衣的前襟,把他拉向自己。后者顯然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重心已不受控地前傾。就在要撞上她的前一秒,裴雪沉下手肘,用力壓上了門把手,狼狽而踉蹌地,砸開了青旅的大門。
因這一砸,重心再度傾斜,安之沒能抓緊他,任他借著慣性脫身,倒退幾步跌進了雨中,整個人一下子被澆透了。
“又來這一招嗎?”裴雪長長了的頭發被雨浸濕,一綹綹貼在臉畔,往下滴著水,將他的眼睛遮住了一半,“接近我,觸碰我……然后呢,又要推開我,消失兩年嗎?”
雨太大了,門前的鞋架和地墊幾乎瞬間就被打濕,安之瞥了一眼,知道明天晴姐又有的收拾了。她走出去,反手帶上門,把天地喧嚷都一并關在門外。狹窄的屋檐擋不住斜吹的雨,裴雪看著她單薄的、極易吸水的睡衣,和被狂風吹亂的細碎額發,輕輕磨了下牙:“進去。”
安之踩住這句話又往前一步,站到他面前。
“既然一定要理論,那我就在這里。”雨灌進她脖頸,沿著胸口一路往下,在這盛夏的夜里竟也涼得透骨,“我為什么不能釋懷?和前男友分手了,我就要故步自封地在回憶里困一輩子嗎?再者,這兩年,難道我有打擾過你,干涉過你嗎?”
裴雪冷笑:“哦,原來我這樣是打擾。”
“我沒這么說,”安之直白道,“我只是覺得有更體面的話舊方式……”
“話舊?”裴雪輕聲重復了一遍,“我們還有什么舊可話?”
他說得諷刺,安之忍不住皺眉:“……你太過分了。”
裴雪垂首,像是在笑,笑著笑著,聲音卻又有些哽咽:“我不是來話舊的,我是來替自己,替我們兩人討一個答案的。你承認你有愧于我,但是安安,你后悔嗎?你后悔我們這兩年的分離,后悔當初沒有再努力一下嗎?”
安之沉默了幾秒,很快答道:“已經過去的事,多想無益。但即便再來一次,我也不會勉強自己。”
裴雪并不意外,只笑得有點發苦:“哪怕抱憾終身?”
安之不躲不閃,定定望進他的眼睛:“哪怕抱憾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