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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暑假安之的狀態都不錯,該吃吃,該睡睡,該學學,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她甚至還抽空找了份兼職,幫N城的小孩補課。小孩很乖,家長好說話,她教得也省心。開學前,她把從朋友那里借的錢還上了一半。
誰想到九月開過學,她忽然大病了一場。
安之的體質偏弱,沒多少營養留給白細胞發揮,所以從小到大都很少生病,哪怕在冬日的流感季,周圍病倒一片,她也頂多只是咳嗽幾聲。但這次發燒來得氣勢洶洶,幾乎一下子把她擊垮了。那天早晨下床時,安之沒踩穩最后一級金屬欄桿,直接摔到了地上。
照鏡子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臉好紅。
姜予南她們大呼小叫地送她去校醫院,又輪流守著她打點滴,給她買飯。安之的精神很差,持續昏昏欲睡,常常是眼睛一睜一閉,點滴瓶就又換了一只。
407的三個人都沒想明白這場病從何而起,連校醫也只推測是著涼了亦或其他,只有安之隱隱感覺到了。開學后校園里熱鬧了起來,她再沒有辦法融入群體性的寂靜,必須直面自己的格格不入。兩個月的時間太短,不夠她將一切從心里拔除——畢竟,過往的歲月已經有了太長的隱忍的前調。
她習慣那種旋律了。
保研排名公布的那一天,安之還在發燒。她被列進了預選名單,強撐著去院樓參加了選專業的會議。她一向很喜歡港臺文學,居然也幸運地得到了現當代最后一個名額。看著秘書將她的選擇錄入電腦,她心里難得地松快了片刻。
就這樣罷?
在這個她喜歡的城市、學校、專業再待上三年,假裝離別永遠不會到來,她可以永遠保有短暫觸碰到的一切。
會議結束,她走去校醫院拿藥,路上收到導師的微信,聊到論文與日后規劃。葉翎退休在即,從今年起便不再帶碩士生,且她做大陸文學更多些,確實也不適合繼續指導安之。但即便如此,她仍然仔細地詢問了安之的想法,并給出了建議。
“畢業生申請不了赴臺交換,等你碩士入學之后,再多看看院里的機會罷。”葉翎問她,“未來想做什么方向呢,小說還是詩歌?有沒有感興趣的作家?”
“或許……”安之遲疑了一下,“甘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