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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繪玻璃的幽光黯淡的倒映在地板上,鳶尾花的手工蠟燭也燒成了老樹根狀,許久沒有被王冠鳥的叫聲喚醒了,花楹懶懶的伸著胳膊,發現那兩只貓正蜷縮在被角上睡的正香,在沙發墊上壓出了一個坑。
花楹忽然明白了貓先生昨晚的怪異,它們是想念自己的,但不知該如何表達,就不停地跟著自己,等到自己睡著后,又變成貓的形態和自己一起擠在沙發上。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她都在熱切的等著學校的包裹,可惜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了,臨近開學,其他學生基本都收到禮物了,花楹這卻還沒有任何動靜,她已經絕望了,果然,鉆空子并沒有成功。
那天下起了小雨,森林寧靜了許多,花楹連門都沒有出,抱著餅干沒滋沒味的吃著,客廳被她搞得一團亂,電視節目也看不下去,她從沙發摔到地上,竟然也沒有起來,還再繼續拿著餅干吃。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她懶洋洋的起身,佝僂著身體有氣無力的去了樹下,來人竟然是裳理,他披著雨衣,腳上滿是泥濘,手里捧著一個巨大的禮盒,禮盒還被他悉心的包上了蜜蠟紙,“小姐,您的快件,發件人是極仙城魔法學院”
花楹那張苦瓜臉幾乎在一瞬間變成了笑臉,她激動的接過盒子:“真的嗎?!!”
“當然”
花楹快速的沖回家,踩得滿地都是雨水印子,貓先生拿著拖布跟在后面。她用裁紙刀輕輕地剝開了蜜蠟紙,又拉開了蝴蝶結,打開盒子后,星星在她的眼里閃爍。
那盒子里裝了一份由鋼筆、墨水、筆記本組成的文具包,一根裝在匣子里的魔法杖,以及一套黑色的法師袍,袍子上還有校徽。
花楹穿上了法師袍跑到穿衣鏡前轉圈圈,又把配飾都翻出來,一個個的和法師袍進行搭配,另外一只貓先生看著這滿屋的凌亂也炸毛了。
花楹又跑到外面給湯酒爺爺看,湯酒爺爺是種在她家院子里的一顆蘋果樹,占據了五分之一的院子,樹干蒼虬枝繁葉茂,站在樹下一點陽光都透不下來,積年累月的落葉都堆出了小丘的弧度,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它其實是沒有性別的,但它的嗓音很粗,就像老年人類男性一樣,所以花楹一直叫它爺爺,花楹的家庭就是由兩只貓一棵樹一個人共同組成的。
“爺爺你看,我的袍子好看嗎?”
“好看,簡直太美了,啊,這就是你的開學禮物嗎?”
“恩!!”花楹使勁的點了點頭。
“那我想你該需要買一根新的魔杖了”
“學校發了”
“那都是年輕的木頭做的,快速生長的桉樹很不結實,大概等你念完一年級就會化成木渣了,你需要一根更好用的,魔杖是魔法師的品格”
湯酒爺爺說著,開始用力搖晃樹身,枝葉間發出急促的沙沙聲,帶起一陣青草味道的涼風。月光點在花楹的額頭和鼻尖上,映得她充滿希冀的眼里波光粼粼的。
接著,兩個沉甸甸的金蘋果從樹上掉落,在地上砸出了兩個深坑。
“去吧,我的小甜瓜,去買一支店里最好的,你值得擁有一切好東西”
第二天,花楹就帶著兩只金蘋果開開心心的去了位于舊東街28號的小貨車金銀屋魔法器具店,這是整個極仙城歷史最悠久的魔杖店了,所以店面有些古舊,帶著一種特殊的風韻。
她墊著腳站在櫥窗外,貼近玻璃看著里面琳瑯滿目的魔杖,心里已經開始選了,忽然的,耳邊傳來了馬蹄聲,接著,一個討厭的家伙出現了。
是彌畏。
“是你啊,笨蛋”
“你才是笨蛋呢,你這個混蛋!!”
“魔杖就用學校的吧”彌畏扣上屬于紳士的禮帽,從馬凳上走了下來,“反正你也沒有魔法,何必浪費錢”
那日他昏過去了,并沒見過花楹消滅夜魔的英勇時刻。
“那是你沒看見,我很厲害的,報紙上都在說我是消滅夜魔的英雄,你這個弱雞那時已經暈過去了”
兩個小朋友又卯上勁了,怒目而視,互不相讓,一同擠進了店內,氣勢洶洶的來到了柜臺前,店里木香濃烈,胖老板正依偎在搖椅上昏昏欲睡。
“我要買魔杖!!”
二人異口同聲道。
“哦,哦哦”老板驚醒,趕緊招呼客人,“是仙楹小姐,哦,還有彌畏老爺,二位是一起來的嗎,好巧啊”
“才不是呢!!!”X2。
“額...你們想要什么樣的魔杖”老板搓著手問道。
“要你們店里最好的!”X2,怒目而視X2。
老板一聽,在狹小的柜臺內轉身,爬上了身后磨的光滑的梯子,又用木勾子拉開了高處櫥柜的門,從里面勾出了一個用天鵝絨和綢緞做成的精美盒子,站在二人中間打開了。
那是一把通體漆黑的法杖,裝飾著碧璽和黃金,呈竹節狀,帶著強烈的肅穆與殺氣,質地如蛇膚一般圓滑流暢,線條也像扭動的水蛇,花楹只覺得盒子打開那一瞬間,周圍的溫度都降低了。
“別看它其貌不揚,但它可是玫瑰谷的頂級大工匠制造出來的,那里可是魔法師的圣地,連路邊的野花有魔法的氣息。這是極仙城做不出來的高級貨,全世界也只有三把,是我太太在...”
“我不要”彌畏打斷道,“我只要獨一無二的”
“我也不要!”花楹趕緊搖頭。
“嘶,這....那好吧”老板又搓了搓手,想了一會兒,對著樓上喊道,“妁雅,把你媽媽的保險柜打開,把那個拿出來”
不多時,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孩從樓梯上探出頭來,打量了花楹和彌畏一眼,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隨后說道,“好~~”
很快的,她便抱了一個古怪的墨綠色長方體走了下來,長方體和牛奶箱差不多大,渾然一體,看上去像是一塊完整的玉石。妁雅將它放在柜臺上,舉著魔杖說了句“啟”,盒子上方才出現一條線—原來這是個箱子。
妁雅戴上手套,將手放在箱蓋上,先賣了個關子:“這是我媽媽從獅拔拍賣行收回來了,那些家伙都不認識這種好貨,你們準備好了嗎?”
說罷,她在二人關切的目光中緩緩的打開了蓋子,蓋子剛掀開一條縫,花楹便覺得有一種窒息感,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讓她緊張不已,無法呼吸。周身的溫度更低了,她打了個冷顫,注意力更加集中的盯著那掀開的縫隙。
一只黑色的魔杖從陰影中顯現,不同于前一支的黑魔杖,這支更加質樸,純粹的三角棱形,光滑無暇,沒有用任何配飾紋理裝點,它像夜色、像黑洞、像無盡的時間漩渦,仿佛隨時要把人吸進去一般帶著獨特又致命的魔力,二人不知不覺的就靠近了那支魔杖,目光根本無法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