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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搖頭,嘆道:“昨兒老爺又喝醉了,折騰了一宿,天亮時才睡下,估摸著沒個日上三竿起不來?!?
“這可如何?是好?衙門那邊來了人,有十分要緊的事與老爺商量,倘若耽誤時間?,后果不堪設想!”邢管家憂心?忡忡嘆了口氣,十分無奈。
女子給邢管家出?主意,“要不然?,你去找夫人?”抬眸瞥了眼天上,太陽正當空,嘀咕道:“這個時分,夫人也該起床了,倘若事情果真緊急,夫人定不會坐視不管?!?
邢管家嗟嘆:“這件事就是夫人起的頭,我去找她?豈非‘知了落在粘竿上,自投羅網’!”又是一嘆,對那女子抱拳告求:“姑奶奶,您今天可得幫我這個忙,還請進去替我告知蘭夫人一聲,說邢忠義有事關全?府上下生死存亡的事要告知老爺,望她老人家行行好,替我回稟一聲,我邢某代替全?府上下幾百人口銘記她的大恩大德?!?
女子一聽?是“事關全?府上下生死存亡”的事,嚇了一跳,忙追問究竟是什么?事。
邢管家卻只?是搖著頭嘆息:“不能?說,不能?說。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總之此?事必須盡快請老爺拿主意,晚一步就回天無力。”
女子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只?得先進去稟告。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過去,院門再次打開?,這回走出?來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
男子雖看得出?上了些許年紀,可那挺拔的身姿還有俊雅的面容卻絲毫不受歲月的侵蝕,依然?風度迷人。
只?是氣質雖儒雅,眼下卻一片烏青,臉上顯著稍許饜足之色,眼神含著淡淡的陰鷙與疲倦。
邢管家一見洛之槿出?來,忙上前拱手說道:“老爺,老奴有要事稟告!”
洛之槿睨了他?一眼,淡淡問了一句“何?事”。
邢管家哀聲一嘆,忙不迭回稟:“今早天不亮,衙門里的蔡畊蔡捕頭,就奉謝知府的命令來報?!?
“說十天前,寧世子回京前夕,夫人給他?送來信件,信中要求他?務必把寧世子留在頤州。謝大人見夫人寫給他?的信上有您的刻印,以為是您不方便出?面,所以才讓夫人寫信,沒有作疑,便按夫人的要求辦。”
“可昨兒晚上,謝大人與錢莊的李管事在一起喝酒,意外從他?嘴里得知,老爺您這些天一直將自己關在蘭苑閉門不出?,對外界的事一概不知,他?這才發覺不對,于是連夜派人來府里稟告?!?
洛之槿聽?到這,臉色已經不是一般的難看,陰沉著一張臉,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邢管家,幾乎是咬牙切齒般一字字問:“你可聽?仔細了,的確只?有十天?的確是夫人寫的信?”
邢管家被這陰冷的目光看的脊背陣陣發涼,咽了咽口水,顫著聲肯定說道:“老奴確信沒有聽?錯,的確只?有十天,的確是夫人寫的信。老爺若不相信,蔡捕頭如今還在前廳等候,老爺盡可前去再問究竟?!?
洛之槿冷哼一聲,“不必。給蔡捕頭一點賞銀,將他?送走?!?
邢管家忙點頭稱“是”,正要往前廳走,忽想起什么?,小心?翼翼詢問:“那夫人那邊……”
洛之槿深吸一口氣,竭力壓制內心?翻騰的怒氣,淡淡道:“夫人那我自有處理。你送蔡捕頭走的時候,請他?為我帶句話,后天我會在鳴翠樓擺宴,請謝知府和寧世子光臨,我洛某親自代妻向?寧世子謝罪?!?
與方才那所雅致幽深院落不同,此?間?院落十分大氣輝煌,不僅面積是方才院落的幾倍,就連裝修亦富麗堂皇遠超于它。
清晨,空氣清新,風清氣爽,鳥兒在枝頭宛轉歌唱。
梳妝臺前,一名粉面含春、光彩照人的婦人正對鏡梳妝。
婦人心?情正好,眉眼都含著春色,卻并非因著男女之情的緣故,而是單純地打心?底里得意。
“夫人,您心?里有什么?高興事,接連幾天都眉眼俱笑。”給她上妝的雪琴笑道。
顧慧娘哼笑:“我算是想開?了,人生在世幾十年,與其盯著別人過活,倒不如多顧著自身,既然?我不痛快,那大家都不要痛快,看見他?們不痛快,我反倒痛快!”
雪琴一邊給顧慧娘整理妝容,一邊笑著說道:“雖然?奴婢聽?不懂夫人話里的機鋒,可奴婢在夫人身邊服侍多年,如今能?瞧見夫人身心?順暢,也是高興的。只?盼夫人別只?這幾天高興才是,以后每天也要像今天這樣……”
“嘭”地一聲巨響,門從外面被一腳踹開?,巨大的響聲嚇了主仆二人一跳,兩人紛紛回頭張望——
門外,丫鬟婆子跪倒一大片,正中央站著的,赫然?正是洛之槿,
洛之槿站在門口,陰寒的目光緊鎖住里面的顧慧娘。
雪琴見洛之槿來勢洶洶,雖然?心?底也很懼怕,可護主周全?的心?思到底占了上風,強忍著懼意,擋在顧慧娘身前,替她擋住洛之槿吃人的目光。
顧慧娘深深一嘆,起身將雪琴撥開?,吩咐雪琴出?去。
雪琴是個十足的忠仆,哪里肯走?愣是定在原地不挪步。
“出?去!”顧慧娘惡狠狠瞪著雪琴,呵斥道:“有多遠滾多遠,不要讓我說第二遍?!闭f罷,將門口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叫進來,讓她們把不肯走的雪琴架走。
送走雪琴后,顧慧娘略略整理好情緒,對門口站著的洛之槿施施然?笑道:“老爺,無事不登三寶殿,都到了妾身這里,怎的這般客氣不進門呢?”
洛之槿冷著臉甩袖進門,徑直走進屋,來到一側的太師椅坐下。
顧慧娘見狀,吩咐門口跪著的其余丫鬟將門帶上,自個兒則坐到洛之槿對面。
房間?里只?剩下夫妻兩個,夫妻兩人面對面坐著,大眼瞪著小眼。
洛之槿瞇眼瞧著自己的發妻,率先開?口:“十天前,你是不是假借我的名義給謝覃寫信,讓他?把寧世子扣在頤州?”
顧慧娘坦然?承認,點了點頭,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不錯。信就是我寫的,信上的刻印也是我拿你的印章親手蓋的?!?
第40章 頤州篇2
這坦誠的態度倒真讓洛之槿意外, 不過?仍是氣?得不輕,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呵斥:“你為何要這么做?你難道不知道寧世子什么身份?你敢把他扣在頤州, 你是嫌命長,要拉我們全?府上下一起死么!”
顧慧娘反唇相譏:“我當然知道他什么身份。顧懷賀的事如今傳的沸沸揚揚,他寧世子能親來頤州督斬,難說不是有那位的意思。不過呀, ”話鋒一轉,眼里?忽然出現一絲癲狂之色, 冷笑著說道:“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我忍你忍了?十幾年, 你既然不讓我好過?,那大家就都不要過!”
“你們還想為了那個淫1婦守住秘密?癡人說夢!我就是要明知故犯,就是要把寧世子扣在這里?,就是要引起京中那位的注意?!?
“聽說京中那位可是一連娶了姐妹倆呢, 又是個神?機妙斷的有為之君, 自己心愛的女人蒙受這樣大的委屈, 我就不信他會無動于衷!等著吧,我奈何不了?你們, 總有人能收了你們這伙子男盜女娼的惡心東西!”
洛之槿一聽自己心愛的女人當著他的面被辱罵, 勃然大怒, 指著顧慧娘的鼻子大罵:“閉嘴!我不準你這樣說她!你這個瘋婦,你再敢詆毀她一句,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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