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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質一笑,搖著頭?婉拒:“不了,多謝表嫂好意,只是我已經習慣現在的先?生教,突然換個環境,我怕自己不適應。只是,”蕙質忽然想?到什么,皺眉問道:“表嫂如何?知曉我約摸明年才出嫁?圣旨不是仍未下來么?”
孟愫兒今天把蕙質單獨約出來也是事出有因,因為即將說出的話當?著蕙質的面實在難張口,正苦于該如何?將話題巧妙地引過去,可巧蕙質主動提出來,于是想?了想?,為難說道:
“事情其實是這樣的。”孟愫兒嘆了口氣,睇著蕙質的臉色,輕聲說道:“我夫君前不久從殿下那?得到消息,說是陛下有意將你和你姐姐一同?賜給太子殿下。”
“什么?”蕙質蹙眉,心情一落千丈,“怎么會這樣?先?前不是沒聽?說過和我姐姐有關嗎?怎么忽然之間要把我姐姐也賜給太子殿下。”
孟愫兒一臉吞吐地看著蕙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蕙質看她這樣才慢慢回過味來,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我明白了。想?來是因為我是庶出,生母卑賤,比不得她是嫡出,母親是鎮南王之妹。我是螢火之光,她是明珠之輝,陛下注意的我時,必然會被?她吸引目光,如此一來,怎會舍得明珠蒙塵,自然要將她立為太子妃,她為正,我為副,她做妻,我當?妾。是這樣嗎表嫂?”
孟愫兒怔了怔,她沒想?到蕙質竟然猜得到恭惠帝的打算,但?顯然她再聰明,也算不準端木硯清本人的想?法。
“妹妹,這你可就?多心了。”孟愫兒笑瞇瞇拉著蕙質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殿下始終是向著你的。一開始,陛下的確是這么個打算,不過經由太子殿下據理力爭,甚至不惜冒著抗旨的風險也要進言,這才讓陛下改變心意。雖然是讓你和你姐姐一同?嫁給太子殿下,不過你們兩個都?是側妃,誰先?生下殿下的皇長子,陛下的皇長孫,誰就?被?立為太子妃?!?
蕙質的心情好比蕩秋千,一下蕩到接近地面,一下飛到天邊。
“真的嗎表嫂?陛下果?真改變心意了么?”蕙質拉著孟愫兒的手,幾?乎喜極而泣。
她原以為自己能做側妃就?已經是老天爺給她的最大恩典,沒想?到如今竟有機會做太子妃!是太子妃呀,將來的一國之母!
“當?然是真的,我難道還會騙你不成。”孟愫兒笑著擦去蕙質眼角因過度興奮沁出的幾?滴淚水,“你可得感謝太子殿下,我后來聽?我夫君轉述都?嚇得不行。太子殿下為了你可真是豁出去了,你一定要知恩圖報,以后去了殿下身邊,可得事事以他為重,要多給他生幾?個大胖小子。”說著,湊到蕙質耳邊,悄聲道:“千萬別讓你姐姐得了先?!”
蕙質聽?得紅了臉,卻還是乖乖點頭?,“我省得,表嫂。太子殿下既對我情深義重,我定也不負他?!?
蕙質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過來孟愫兒今天特意說這話的來龍去脈。都?跟她打過好幾?次交道了,蕙質也多多少少回過些味來。
恐怕,這孟愫兒是受人指使?才主動與?她交好,這好幾?次向她透露消息估計也是有人在幕后指揮。
至于這幕后之人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那?位太子殿下。否則她一介婦人,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皇宮里的秘聞,就?算安國公世子是太子的近臣,會將知道的消息與?自己的夫人分享,她也不可能會毫無顧忌地將這么重要的消息沒有防備地告訴給她聽?。
蕙質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情冷暖什么的她自小深有體?會,她可不認為才見?過幾?回面的兩人就?能達到無話不談的程度,尤其她倆的第一次接觸還是孟愫兒主動,殷勤的實在不像話。
孟愫兒是什么身份?安國公世子妃,孟相爺的孫女,德寧郡主的女兒,楚國大長公主的嫡親外孫女,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
就?是她的嫡姐也不能讓這么尊貴的人物用堪稱殷勤的態度對待。
只有兩個人才有這個資格,恭惠帝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太子。
孟愫兒對她做出的一切行動恐怕背后都?是太子的手筆。
但?蕙質依然很疑惑。她的確是能感覺得到太子對她的好,對她的重視??蔀槭裁茨兀繛槭裁磿@么好呢?簡直好的有點過分!竟然為她打算到這種地步。
僅僅是因為當?初的一見?鐘情?一見?鐘情的魅力有這么大么?值得他為她付出這么多么?
蕙質想?不明白,或者說,她壓根不敢相信,自己會有資格獲得像端木硯清這樣天生站在云端上、生來就?能睥睨天下的人物毫無保留的愛慕,她元蕙質何?德何?能呀……
第26章
蕙質從怡然居回來一直心不在焉。
受情緒影響, 蕙質學習不像以前那樣專心,上課屢屢開小差。
這種情況自然被反應到元振那里。
元振自打接收到端木硯清的暗示后,就對蕙質打起了?十二萬分的關心, 除了?過問她的飲食起居,還時刻關注著她的學習情況。
今聽先生反映她上課不夠專心,立馬把蕙質單獨叫到書房談心。
“聽先生說?,你最?近心思沒怎么用在學習上?”
書房里, 元振坐在太師椅上,一邊品著茶, 一邊悠悠問著站在對面的蕙質。
蕙質撇了?撇嘴, 實在懶得解釋,正準備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 點頭說?道:“爹放心, 女兒最?近的確懈怠不少, 會注意這方面的問題。”
元振這么些天也算瞧出些門道,知道蕙質聰明, 天份高, 所以也只是要她個態度, 眼見她態度端正了?,也就沒說?什么,照例囑咐她幾句就準備讓她出去,然而蕙質卻?在他出言趕人前忙不迭說?道:“爹,女兒想求你件事?!?
元振挑眉, 這還是蕙質頭回求他,“你說?, 只要不太過分,爹都應你?!?
蕙質笑?了?笑?,道:“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原先女兒多得一位名叫小濟的下?人照顧,現?如今女兒今非昔比,對待舊日?的恩人,也不能太過怠慢不是?!?
元振心領神會,點頭應道:“你放心,爹會處理好?!?
蕙質從元振嘴里得到了?準信,放下?心來,就要告退。
然而卻?被元振叫住?!奥犝f?你前兒又去見了?安國公府的世子妃?”
蕙質點頭,“是的,爹。孟姐姐是個心善的,知道我?初來京師,有?許多不習慣的地?方,所以總是教導我??!?
元振意味深長?看著模樣乖巧的蕙質,笑?著囑咐:“她既然愿意跟你親近,你也不要太擺架子。我?們男人有?男人的圈子,你們女人也有?女人的交際圈,你和她處好關系,對你以后百利而無一害。他們孟家個個都是好的,不論是家族的男子還是養出來的女兒,無一不是人品貴重,俊逸非凡的人物,你要仔細呀。”
“多謝父親教導。女兒會多加注意的?!鞭ベ|知道元振這是真心在教她,因而對元振也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感激,連那聲“父親”也多了?幾分真情實感。
元振自?然也聽出來了?。畢竟是父女,還是自?己最?愛的女人生的孩子,年紀又大了?,人一老話就多,便總愛追憶起年輕時的事跡。
“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我?和你母親就相識了?。你母親最?愛繪畫,雖然不能識文斷字,也從未受過專人的教導,卻?畫的有?模有?樣,拿去給外面的畫師看,都說?你母親很有?幾分繪畫的天賦?!痹窕貞浿?,眼神不再?像平時那樣幽深,而是明亮的,亮得幾乎要讓蕙質錯不開眼。
元振滿懷幸福地?自?顧自?繼續回憶道:“多少有?才的人心氣好,這話倒果真不假,你母親自?恃自?己畫的好,便輕易看不上外面的畫師,又不知從哪聽來的,說?畫圣唐道虔技藝最?高超,便磨著我?去請唐大家畫一副山水畫。那時我?對你母親無有?不從,親自?與那唐大家陪了?好些天的好才央他畫了?一幅。你母親拿到畫后,高興的跟什么似的,把它掛在床頭,說?是要天天看著它睡覺。不過……”
元振的話音戛然而止,只是坐在那,眼神悠揚,嘴角微微上揚地?淺笑?著。
蕙質第一次在元振臉上看到如此放松的神情,記憶中的他,仿佛每時每刻都繃著一張臉,眼神永遠幽深,好像時刻在算計著什么,像如今這般明朗,還是頭回見。
雖然有?些意外于元振的變化,但?蕙質正聽得起勁呢!雖然她已經忘記了?母親的模樣,但?受蓮花姑姑的影響,她對母親的感情很深。蓮花姑姑走后,她好不容易再?從元振的嘴里得知她母親以往的事,可算把她的好奇心勾了?起來,催促道:
“不過什么?后來呢?后來我?娘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