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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順利嫁給太子,不再過從前的日子,無論做什么她都愿意。
十天后,元振正式向外公布蕙質二小姐的身份,京中一時嘩然。
隔天,一封來自安國公府的請柬送到蕙質手中,落款是孟愫兒三個字。
第22章
蕙質端詳那封帖子好半天,
安國公府她是知道的,太子的外家,先皇后的母族。
只是這發帖的人……
蕙質再次確認了一遍, 沒錯呀,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就是安國公府世子妃送過來的,邀她去怡然居一敘。
蕙質目光在?“元二小姐親啟”六個字上打轉, 輕咳一聲,對?還?沒走的送信人問道:“大小姐可也收到過??”
那人先是搖頭?, 繼而點?頭?, 回憶道:“最近一段時間沒有,倒是一個月前?收到過?。”
一個月前?……
蕙質凝眉沉思,好像一個多月前?,自己確實在?怡然居門口?見到過?元筠姌, 那時她旁邊還?站著一位溫婉大方?的女子, 莫非……便是這“孟愫兒”?
“行, 帖子我收下了。”蕙質命丫鬟給?跑腿的人小費,對?他溫和一笑:“辛苦了。”
“不辛苦, 不辛苦。”那人笑呵呵從丫鬟手里接過?荷包, 到手后還?掂了掂, 察覺份量不輕,臉上的笑容愈發真心實意。
蕙質眼眸微閃,“你成?天在?府里跑腿當值,可是對?府里的情況都挺熟?”
那人皺眉微思,“不知二小姐具體指哪方?面??”
“比如人員調度、往來一類。”蕙質看著他說道。
能從莊子升到府里辦事的, 無?一不是人精,能從府里成?百上千個下人中脫穎而出, 日常與主子們打交道,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是以那人一聽蕙質的話頭?,便知她想干什?么,施施然笑道:“二小姐,您是主子,您有什?么想問的,直接問即可,奴才一定知無?不言,您大可不必如此拐彎抹角。”
蕙質輕輕一笑,眼眸微斂,“也罷,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頓了頓,“你可知,王貴家的有一個侄孫,名字叫小濟?以前?他在?鄉下莊子干活,前?段時間調到府里當差,還?被分在?老爺的書房做事,聽說前?不久跟隨管事的去了鄉下莊子辦事,怎么到現在?還?沒回來?”
臉色驀地沉重,低聲道:“前?段時間,我的一個嬤嬤發高燒,那時我并不在?府里,是他請醫買藥,照顧她,雖說嬤嬤人已經沒了,這份情誼卻是難得,如今我回到府上,想替嬤嬤好好感謝他那段時間的照顧。”
雖然府里的人都清楚她具體什?么個來歷,但面?子功夫還?是要做足。
話畢,又給?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會意,從懷里掏出一個比原先大三倍的荷包交到那人手里。
那人已經笑得見牙不見眼,一邊將荷包揣進懷里,一邊呵呵笑道:“府里的下人多如牛毛,奴才確實沒聽說過?這么個人,不過?既然二小姐這般良善,知恩圖報,奴才一定去打聽打聽,了卻二小姐這樁心愿。”
“那便有勞。”蕙質對?他點?頭?一笑。
夕陽西下。
橘紅的晚霞閃著萬點?金光,給?大地披上一層斑斕的彩衣。
京都一座雅致的院落。
院內的櫻花樹被晚霞的余暉映照得分外絢爛,蝴蝶停駐在?枝頭?,柔和的微風輕撫它們的翅膀,畫面?一派歲月靜好…
可若是凝神一聽,便能發現與此中氣氛格格不入的地方?——本該靜謐美好的場景,卻從房內傳出陣陣女子的喝罵聲。
房內。孟愫兒雙手叉腰,圍著床頭?轉了幾圈,死死盯著半靠在?床頭?,耷拉著腦袋的寧如風,雙目幾乎要噴火,胸膛氣得起伏不止。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從前?竟是我小瞧了你,不曾想你竟有如此本事,膽大包天到這等地步!”
孟愫兒見他這半死不活的模樣,恨急,伸出手指狠戳了一下他腦門,咬牙道:“你有幾條命?敢和太子殿下搶人!要沒出天香閣那檔子事,你果真把?那姑娘娶回家,你們寧家上下全要不得安生!”
寧如風昏昏沉沉靠在?床頭?。
大醉一場,剛一醒就被孟愫兒劈頭?蓋臉痛罵,也不說原因,只一味的罵。
寧如風聽她足足罵了將近一個時辰,到這里才總算聽明白她動怒的緣由。
不由得十分無?奈,抬起大醉后酡紅的俊臉,相當無?所謂地表示:“表姐,別生氣嘛,我這不是沒娶么?還?亡羊補牢,幫太子殿下尋回了她,太子殿下可是承我好大一份情呢。”
“啊——呸!”孟愫兒被他的強詞奪理氣得滿臉通紅,狠啐了他一大口?。
寧如風抹了把?臉上的唾沫星子,看著手中的水漬,表情極為嫌棄,“你還?說我呢,你自己看看,“將手掌伸出來攤給?孟愫兒看,小聲嘟囔:“都已經嫁做人婦,還?這般粗野潑辣,也不知姐夫平日過?得什?么日子。”
孟愫兒的臉更紅,從袖子里掏出手帕甩到他臉上,怒罵:“你姐夫怎么樣用不著你管!有那閑功夫,仔細想想回去怎么跟你爹解釋!”
寧如風表情淡淡拭著臉,慢聲道:“放心,我沒有暴露自己,只要姐夫和太子殿下,當然,”抬眸笑嘻嘻看了孟愫兒一眼,“還?有表姐你不說,就沒人知道背后有我的手筆。”
孟愫兒見他嬉皮笑臉,氣不打一處來,“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這次算你走運,一切都還?來得及,但凡你南下途中沒有偶遇那姓顧的,不僅要賠上元二小姐一條人命,等到太子大婚,知曉真相,更不知要惹出多少腥風血雨。”
“你以為自己足夠聰明,做事滴水不漏,可連我都能想明白的事,痛失所愛的太子殿下就不能慢慢回過?味來么?他是儲君,真鐵了心想把?一件事調查清楚,不過?一句話的事。”
“你們寧家本來就引得上面?忌憚,你爹,你爺爺,哪個不是小心做人,低調做事?偏你初生牛犢不怕虎,白白將把?柄送到人家手上。”
孟愫兒深深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勸道:“你不為別人著想,也要為你娘多想一些,她這輩子夠苦了,若是因你的事而晚景凄涼,你身為人子于心何忍!”
一開?始,寧如風還?能心不在?焉聽著,可等孟愫兒提到他母親,他便再也笑不出來,多情的桃花眼罕見涌現一絲真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墜到身下的薄被上,暈染出一朵朵水花。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再沒心沒肺的人,心底總有一處不可觸及的柔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