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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蕙質開口,忙不迭又說:“為表誠意,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姓寧,名……”
“我不和姓寧的做朋友!”蕙質高聲叫道,臉色比原先還冷,眼里沒有一絲溫度。
少年臉上的笑頃刻間僵住,頓了頓,才問:“為什么?”少年收斂神色,表情也認真起來,“這算什么理由?”
蕙質冷冷一笑:“這怎么就不算理由?你且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我第一討厭姓寧的人,第二討厭姓元的人,就算全天下他姓之人都死絕,我也絕不會與姓寧、姓元的人交朋友!”
逃出去后她就改姓,再也不要姓這該死的“元”姓!
少年雖有顆七竅玲瓏心,卻終究還是年輕,閱歷和經驗不足,加之從小養尊處優,從來只有他給別人臉色看的份,哪個敢給他臉色瞧?不由得啞口無言,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尤其他從這個女孩的話里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恨意,像是真的要把姓寧、姓元的人噬骨吸髓一般,此中包含的恨意實在太深不可測,著實讓他心驚膽戰。
可瞧她不過十五六的年紀,究竟經歷過什么,竟讓她萌生出這般刻骨銘心的恨意?
蕙質才不管他怎么想,見他防御有所松懈,趕緊瞅準機會跑開。
少年沒有去追,只是揮了揮手。
花叢中立刻走出一位模樣普通,身材普通,衣著普通,總之哪哪都普通,丟在人群中絕對找不出的男子。
“世子有何吩咐。”男子走到少年身后,低聲說道。
少年注視著蕙質漸行漸遠的背影,淡淡道:“跟著她,打聽清楚家世來歷。”
第9章
太極宮,奉天殿。
大殿金碧輝煌,寬闊寧靜。
御案左右各自堆放著奏折,右手邊的奏折如山高,左手邊只有薄薄幾本。
恭惠帝端坐在御案之后,手持朱筆批改奏折,大太監張安侍立在側,稍微俯身,細細給恭惠帝研磨。
殿外忽走進一個朱衣小太監,躬著身子快速掠過大殿,來到張安身邊,湊近他耳邊輕語一陣,張安聽罷,研磨的動作頓住,對恭惠帝說道:“陛下,貴妃娘娘在外求見。”
恭惠帝的動作卻絲毫不見停頓,片刻間的功夫,已將手里的奏折批改完畢,隨手將批改好的奏折放置在右手邊,從善如流從左手邊的奏折中拿過一本,朱筆沾了沾鮮艷的墨水,淡淡道:“批完再宣。”
“是。”張安垂眸,繼續研磨。
約摸過了兩炷香的功夫,朱衣小太監才從奉天殿出來。
如今雖是春季,日頭卻甚是明媚,馮貴妃就這樣在太陽底下足足站了半個時辰,得虧不是夏季,日頭雖盛卻并不毒辣,否則長期養尊處優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了這般磋磨。
不過就算如此,馮貴妃也不好過,原本紅潤的臉色已漸漸蒼白,額頭上沁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身形也有些輕微的搖晃。
眼見朱衣小太監終于從殿內出來,馮貴妃剛要上前,眼前卻忽然一黑,若非身后的侍女及時扶住,只怕要摔個踉蹌。
“娘娘,”朱衣小太監對馮貴妃作了個揖,客氣回話:“陛下宣您進殿。”
馮貴妃愣是從蒼白疲憊的臉扯出一抹笑,試探性問道:“敢問公公,殿內可有他人覲見?”
朱衣小太監低眉順眼地笑了笑,眼眸微閃,說道:“回娘娘,陛下一直在批改奏折,并無其余人等打擾。”
馮貴妃只覺一陣寒意驟然從心頭升起,心情如墜冰窖,不由得死死咬住舌尖,直至嘗到一絲血腥味才作罷,也才終于緩過心神。
“多謝公公提點。”馮貴妃對朱衣小太監點了點頭。
“不礙事。”朱衣小太監垂下眸子,閃身給馮貴妃讓路。
馮貴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下定決心后,毅然踏進奉天殿。
奉天殿內,御案之上已不見恭惠帝蹤跡,只有幾個小太監正在將恭惠帝批改好的奏折分門別類,預備下發給各省各部,目前工作已經進行到收尾中。
馮貴妃穿過大殿來到內室。
內室,恭惠帝背對著門口,細細觀賞壁上展開的十幾副畫卷。
馮貴妃沒有貿然進去,只立在門口,對恭惠帝遙遙一拜:“臣妾參見陛下。”
“哦,愛妃起身。”恭惠帝轉身,對門口的馮貴妃抬了抬手。
馮貴妃起身,笑吟吟來到恭惠帝身邊,“陛下在看什么呢?”眼神往畫卷上瞟去。
待到看清畫上內容后,笑容瞬間的僵硬!可也只是一瞬,眨眼間的功夫又恢復成笑靨如花的模樣,回首去看恭惠帝,恭惠帝正面無表情看著她。
馮貴妃心下漏了一拍,卻還是佯裝不知,強笑道:“陛下何故這樣看臣妾?”
恭惠帝這才緩緩笑道:“愛妃甚美,朕不覺看入了迷。”
馮貴妃順勢嗔道:“陛下可是在誆臣妾了,臣妾乃是奔四的人了,哪里還能夠讓陛下著迷。”
“愛妃切勿妄自菲薄,”恭惠帝溫和一笑,“愛妃姿容甚好,即便年過三旬,風姿依舊不減當年,來來來,”恭惠帝拉著馮貴妃向畫卷處走近幾步,指著畫卷說道:“這十來位,是禮部新呈上來的,說是最出挑的秀女的畫像,你是過來人,替朕參謀參謀。”
馮貴妃咬牙笑道:“陛下,你讓臣妾選,就不怕臣妾給你選一個最丑的么?臣妾也是您的妃子,臣妾也會吃醋呀。”
“朕就是顧及到你的心情,才決定由你來挑選,”恭惠帝笑瞇瞇看著馮貴妃,語氣不容置疑:“禮部此番辦事得力,呈上來的十幾位都相當出挑,朕一時挑不出長短,思來想去,決定由你來挑幾位,凡你挑中的,朕都賜封她們嬪位,你們姐妹日后為伴,她們若順你的眼,彼此相處也能和睦些。”
這話說的沒有拒絕的余地,馮貴妃推脫不過,只得認真挑選起來。
話是那么說,但哪里真敢當著恭惠帝的面挑容貌遜色的,縱然心底再不甘心,還是不得不捏著鼻子,選了容貌最最出挑的幾位。
恭惠帝龍顏大悅,以示對馮貴妃的恩寵,將馮貴妃沒有挑中的秀女畫像都收了起來,壁上只留下馮貴妃挑中的秀女畫像。
馮貴妃被恭惠帝這一通操作搞得心梗,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絞盡腦汁思考該用何種借口告退,可巧此時小太監來報,說是太子殿下求見,馮貴妃如蒙大赦,立馬請辭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