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代衣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硬要說有何不尋常之處,便是對方的身份足夠神秘,落款只有“云白錢莊秋先生收”八個大字。
信的內容是沒問題的,所以關鍵在這個“秋先生”身上。
不過這件事可以留到以后再分辨,當務之急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證這封信不落到第二人,尤其是寧氏的手中。
進門到現在,寧氏只字不提給她換親一事,想來是沒有與蓮花姑姑談攏,她大概還是要按原計劃嫁到顧家。
蕙質心中微微一凜,事關她后半輩子的安寧,萬不能有任何閃失,好在她多存了個心眼,事先將信件放在一個妥當的位置,如此就算寧氏親自帶人去搜也沒用。
許是察覺到自己失態,寧氏微微一笑,道:“別緊張,我叫你來為的不是這事,而是……”輕輕笑了笑,笑聲從喉管發出,溫潤悅耳,“聽說你對我給你尋的這門親事不滿意?”
蕙質也不廢話,撲通一聲,直挺挺跪倒在地,膝蓋與地面乍然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由于動作過于突然,蕙質心理上雖已做好準備,身體上卻慢了半拍,沒有及時緩沖,膝蓋霎時被堅硬冰涼的地面砸的生疼。
蕙質當時就紅了眼眶,因為實在太痛……不過倒也省得費心專門去擠眼淚。
蕙質任由眼淚簌簌滾落,強忍住膝蓋部位傳來的鈍痛,艱難往前膝行幾步,伸出手,顫巍巍拽住寧氏衣裙的下擺,仰著梨花帶雨的面容,楚楚可憐看著寧氏,顫聲求饒:
“蕙質從前不明白夫人的苦心,這才不知好歹,可如今蕙質已然開悟,這樁婚事的的確確是蕙質所能尋到的最好一樁,”哽咽著,拭了拭眼淚,“我本卑賤,顧家家大業大,我嫁過去便能做正頭娘子,實是亡母在天有靈,時刻保佑,才叫我尋得這么一樁好姻緣,蕙質若敢對夫人不滿,豈非是好賴不分,不識抬舉的小人?蕙質做不出那起子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惡心事,心中只有對夫人的無盡感激。”
蓮花姑姑是為什么去找的寧氏她沒有忘記,一味否認只會欲蓋彌彰,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做小伏低,說幾句軟和話,至于如此是否會失了臉面?這不是蕙質該考慮的事,命都要沒了,哪還管有沒有臉?
寧氏沒有接話,只瞇著眼睛,目光銳利在蕙質布滿淚痕的臉上游移。
蕙質絲毫不懼,由著她四處打量,伸直雪白的脖頸,微仰頭顱,做出一副我見猶憐的媚人之姿。
她知道寧氏愛看她這副模樣。
蕙質很小……也不算很小,大概是十二三歲,開始抽條長個的時候。
她便發現,她越做出一副矯揉造作、與端莊大方背道而馳的小家子氣姿態,寧氏就越不會為難她,對她的態度就愈發和藹。
她將這種發現第一時間告訴給蓮花姑姑,蓮花姑姑卻只是冷笑,并不作解釋,只告誡她,可以把這種模樣做保護色,一種阻擋惡意的手段,卻萬萬不能真的變成這副模樣。
大家小姐,當家主母,就該得體大方,端莊高貴,這么一副扭捏作態,只會是以色侍人的妾室慣用的手段,終究上不得臺面。
蕙質一直將蓮花的告誡謹記在心,也一直用楚楚可憐的外表偽裝自己,只有一次例外。
果然,寧氏見她如此,面色當真緩和不少,心中更是悄悄松了一口氣。
看來是她多慮,起初聽到這丫頭為抗拒這門婚事跑到元振書房外跪了三天三夜,她還以為這丫頭有多堅韌,不曾想仍是這副登不上臺面的下賤做派。
唉,罷了罷了,寧氏心中釋然。
堅韌些也好,反正就要嫁到顧家去,顧家這門親可是她費了好一番心思千挑萬選出來的,堅韌些撐的也會久一些,自然,受的折磨也會更多。
寧氏舒展雙眉,眸中快速劃過一絲暢快,對蕙質微微抬手,慢聲道:“起來吧,你是個好孩子,知恩圖報,不比蓮花那丫頭,總愛把人往壞了想,總以為別人對她好是要圖些什么。”
嘆了嘆,又語重心長囑咐:“顧家根基深,是當地的大族,顧老爺年紀雖大了些,卻是個疼老婆的人,幾房姬妾無一不稱他的好,你此番嫁過去,必然是過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日子,你千萬要珍惜,不要耍小性兒,要與顧老爺安生過日子,最好再多生養幾個孩兒,如此我也算對得起你死去的親娘。”
蕙質又哭又笑,做出一番感激不盡的姿態,對寧氏重重磕了幾個響頭,光潔白嫩的額頭磕出幾個鮮紅的印子。
“怪道府中上下無一不說夫人菩薩心腸,神鬼見之都要生憐,蕙質從前只道下人慣會阿諛奉承,如今才知夫人的的確確就是觀音在世,甚至過猶不及,蕙質當真、當真為從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無知感到羞愧!”
寧氏不是傻子,知道蕙質在做戲,蕙質更不是蠢人,知道寧氏知道她是在做戲,不過眼下兩人都需要這份體面,全程便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交流下來。
兩人好一通虛以為蛇,寧氏才放蕙質回去,另吩咐心腹田仁家的帶著十來個丫鬟婆子送蕙質回去。
明面上說天色已晚,不放心蕙質姑娘家家的獨自行走,實際么……還能因為什么?必然想去搜家唄,不過蕙質已經提前做好準備,不怕她搜。
從馀云齋出來的時候,不巧與元筠姌撞上,蕙質趕忙屈身行禮。
元筠姌畢竟是寧氏費心調教出來的大家小姐,很有國公府嫡長女的風度和儀姿,即便對這位庶出妹妹再不喜,面上仍舊無可挑剔。
“起來吧。”元筠姌眉眼淡漠,疏離又不失禮節,“聽母親說你已定親?”
蕙質輕咬唇瓣,點點頭。
元筠姌沉吟著說道:“母親與我提過幾句,給你定的這戶人家乃是當地有名的大戶,你是以正室的身份嫁過去,要好好珍惜才是。”
蕙質冷笑,垂眸斂去眸中的冷意,囁嚅著說道:“多謝大小姐關心,蕙質定不辜負大小姐的期愿。”
元筠姌微微皺眉,受寧氏的影響,她很看不慣這副瑟縮扭捏的作態。
可一想到蕙質的身份與來歷,瞬間釋然,也是,有那樣一位母親,不怪她如此自憐自賤。
余光瞥見跟在蕙質身后的一大群丫鬟婆子,問道:“怎么這么多人跟著?”
蕙質剛要說話,田仁家的趕忙上前一步,搶先賠笑:“回大小姐,前院出了點事,夫人特命我等前去料理。”
元筠姌打量了一眼烏泱泱的一群,皺了皺眉,“事情很嚴重么?”
田仁家的再次賠笑:“不嚴重不嚴重,夫人體恤下人,怕短時間料理不周反倒影響下人們休息,這才多吩咐些人前去辦妥。”
元筠姌舒展雙眉,輕輕一笑,點頭說道:“是了,母親一向如此。”
田仁家的怕元筠姌打破砂鍋問到底,連忙借口夫人在等催促她進去。
第6章
寧氏最近焦頭爛額。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