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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硯清今天是微服私訪,并未以太子的禮儀出宮,身邊也只帶了一個侍從,當然,這只是明面上,暗中有無數(shù)暗衛(wèi)護他周全。
如今是初春。
郊外有一大片杏林。
杏花生長的正旺盛。
遠遠眺望,仿佛紅白相間的花海。
端木硯清縱馬來到郊外的杏林,縱然打扮的甚是低調(diào),卻仍然因著尊貴的氣度,和過于出眾的姿容惹來矚目。
面對所有打探的目光和似有所無的竊竊私語聲,端木硯清始終面色如常,只吩咐侍從去尋個角度適宜,環(huán)境靜幽的位置。
侍從不負所望,很快尋找到一處角度刁鉆的高地,此高地,一覽所有風景,下面的人卻因植被花木的阻攔,不能瞧見上面的風景。
端木硯清很滿意,踏步來到高地,居高臨下俯視著明媚錦簇的花海。
偶然間,余光瞥見一株盛開的杏林樹下那抹優(yōu)美哀怨的倩影。
姿容姝麗的少女斜斜倚靠在樹干上,瑩白柔嫩的肌膚與粗糙黝黑的樹干形成鮮明對比,更襯得少女肌膚勝雪,婀娜窈窕。
忽地一陣疾風吹來,卷起少女飄逸的裙擺和烏黑光澤的秀發(fā),樹枝隨著疾風左右搖擺,粉白花瓣如雨墜下,落在少女瘦削的肩上,濃密的發(fā)間,修長白嫩的指尖,好似九重天仙子臨凡,明明荊釵布裙,卻比宮里珠光寶氣、金碧輝煌的宮妃更像神仙妃子。
端木硯清站在上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淡漠的眸中罕見有了溫度,有了溫暖的笑意。
疾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風停罷,蕙質(zhì)隨手整理略顯凌亂的妝發(fā)和衣衫。
可漸漸地,她察覺到不對勁。
從小朝不保夕的日子讓她養(yǎng)成了極強的敏感性,她下意識感覺到有一道灼灼的目光跟隨著她的一舉一動。
蹙起秀眉抬眸回望,卻只見一片生長蔥郁的花木。
看風景的人看不見樓上的人,樓上的人卻將看風景的人盡收眼底。
端木硯清在蕙質(zhì)看不見的角度挑眉,放佛在詫異她的敏感性,又或者是在詫異自己掩飾情緒的能力竟已如此低下,連一個小丫頭都能輕易察覺到他目光所在。
“裴凌。”端木硯清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蕙質(zhì)的身上,淡淡吩咐:“下去問問,她是哪家的小姐。”
第3章
眨眼間的功夫,端木硯清已經(jīng)做好全面打算。
若這名女子出身良家,他便納她做側(cè)妃;若出身普通官宦世家,他便先納她做側(cè)妃,登基后再扶她做皇后;若出身頂級世家貴族,他便直接請命父皇賜婚,封她做太子妃。
至于她本人的意愿……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她是他這十八年來唯一動心的人兒。
不過照目前看來——目光在蕙質(zhì)做工粗糙的衣衫上流轉(zhuǎn)——后兩者的可能性并不大。
這也就意味著,他得到她的人和心,將會更加不費吹灰之力。
端木硯清滿心期待著裴凌的回復。
蕙質(zhì)正疑惑,迎面卻走來一個年輕男子,約摸三十上下,白凈斯文,臉上掛著客氣得體的笑。
男子雖穿著錦繡華服,蕙質(zhì)卻仍憑借,從小鍛煉出的,異于常人的察言觀色能力,一眼看穿他的身份并非主人,而是訓練有素的仆從。
主人也許會禮賢下士,但骨子里仍舊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經(jīng)意間會透露出睥睨的傲氣,這人臉上的笑容過于和藹,態(tài)度過于恭敬,只有長期服侍別人才會如此。
見他愈走愈近,蕙質(zhì)蹙眉,長這么大,他是第二個對她笑的如此和藹的外人,她確信他們素不相識,所以為何對她如此恭敬?難不成是因為這張臉?
蕙質(zhì)下意識撫摸自己的臉頰,內(nèi)心暗暗點頭,一定是的。
那人看似走的不緊不慢,實際步伐很快,蕙質(zhì)才在心中下定結(jié)論,他就來到蕙質(zhì)面前,刻意與蕙質(zhì)拉開幾步的距離,既能互相聽清對方說的話,又不至于讓人說閑話。
蕙質(zhì)對他的印象瞬間好不少,看來,這是個極有分寸,又有風度的男子,這樣的人,不大可能會是登徒子。
裴凌先是朝蕙質(zhì)喊了句“姑娘”,緊接著又畢恭畢敬向蕙質(zhì)躬身拱手行了個禮,直起腰后,笑吟吟說道:“觀姑娘氣質(zhì)超凡脫俗,定非等閑之輩,敢問姑娘是哪家的千金?為何獨自一人立在此處,可是與家人走散?若是如此,不才可盡綿薄之力。”
蕙質(zhì)活了十來年,頭一回被如此尊重的對待,一時間竟有些手忙腳亂,正要擺手否認,忽然一股邪火襲上心頭。
輕挑秀眉,微微一笑,悠悠道:“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領(lǐng)了,但我乃鎮(zhèn)國公元振之女,因著心中煩悶,才獨自跑出來散心,并非是與家人走散。”
她可沒說謊,她的的確確就是元振的女兒,寧氏總對她身上流著的元氏血脈耿耿于懷,逼著她不讓她以小姐的身份自居,甚至在外人面前抹殺她的存在,蕙質(zhì)嘴上不說,心里是非常不甘的。
自古以來皆是子從父,憑什么同一個爹生的,元筠姌與元陌寒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小姐,她卻連親生父親都認不得,便是鬧到外面去也是她寧氏沒理。
當然,元振也不是個好東西。
呸!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明明至始至終都是元振的錯,她娘也是個無辜的受害者,寧氏卻一味將嫉恨與不甘發(fā)泄在她們母女身上,簡直沒有天理。
蕙質(zhì)越想越氣,她不讓她以小姐的身份自居,她偏要以小姐的身份自居!還是在外面,還是當著外人的面!
反正蓮花姑姑已替她做好萬全之策,到時天高皇帝遠,就算知道也奈何不得她,蕙質(zhì)得意洋洋盤算著。
裴凌并未輕信蕙質(zhì)的話,銳利的目光不動聲色打量著蕙質(zhì),論模樣氣質(zhì)倒是不錯,可這穿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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