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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晚,剛完工的好幾個攝影棚突然不明原因發(fā)生倒塌。
沒有人員傷亡,但投入的好幾千萬全打了水漂。
事后調(diào)查說是施工方出了紕漏,違規(guī)搭建導(dǎo)致地基不穩(wěn)發(fā)生坍塌,也沒給出個具體原因便草草了事。
攝影棚搭建實(shí)景坍塌是小,糟糕的是這勢必延誤電影拍攝進(jìn)度,原本計劃好的各階段宣傳、上映周期也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周牧海這邊還沒處理好,那邊助理又火急火燎地告訴他,說原先確定會在牡丹電影節(jié)獲得提名的電影,在剛剛公布的電影提名名單中并沒有出現(xiàn)。
這就意味著周牧海原本穩(wěn)扎穩(wěn)打的最佳導(dǎo)演獎也落了空。
周牧海氣得狠狠摔碎了手機(jī),那張臉上徹底沒了泰山壓頂而色不變的好脾氣。
趙戈前幾天的警告還言猶在耳,他不難猜出是誰在背后搞鬼。
只是趙戈的手已經(jīng)能伸到這么遠(yuǎn)了嗎?
周牧海不痛快,趙戈比他還不痛快。
他原本是打定主意好好解釋的,沒想到說著說著話題便跑偏了,什么該說的、不該說的都給抖了出來,其實(shí)心里壓根沒那么想,不過穆衡大概是聽進(jìn)去了。
這不好幾天都沒過來住了。
聽竇茜說他是住在酒店,只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應(yīng)該是沒打算長住的。
趙戈之前也去酒店找過穆衡,但每次只要他一出現(xiàn),穆衡立即就換酒店入住。
這樣折騰了好幾次,趙戈都替他嫌麻煩,便不再去打擾穆衡。
外面總歸沒有家里好,住煩了氣消了自己就會回來了吧。
嚴(yán)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他原本是想請求周牧海的原諒,結(jié)果就因為順手幫了林允卿一把,又不幸得罪了比周牧海還可怕的趙戈。
趙戈對演藝界并不怎么了解,但只要有趙家的威勢在,將嚴(yán)橋打得一輩子無法翻身,不過是輕描淡寫一個電話的事。
從宋程淮那里取得賬本的喜悅,因為穆衡接連幾天的冷暴力而沖淡。
只可惜為了孩子交出賬本的宋程淮,注定無福享受父子天倫。
那晚林允卿誠惶誠恐跑出陽臺入口,因為太過慌張直接從樓梯摔了下去,產(chǎn)前大出血,孩子當(dāng)場就沒了。
林允卿因為精神受到強(qiáng)烈刺激,開始變得有些瘋瘋癲癲的。
她一直堅信自己的孩子沒死,在醫(yī)院看見小孩子便要抱走,弄得醫(yī)生護(hù)士頗有意見,不止一次建議楊佩佩將林允卿轉(zhuǎn)入精神病院做后續(xù)治療。
兒子不知被趙戈弄到哪去了,現(xiàn)在孫子沒了,兒媳婦也瘋了。
楊佩佩臉色煞白聽著醫(yī)生的建議,整個人猶如失去了希望一般,待醫(yī)生從病房里離開,她猛地轉(zhuǎn)身抓住趙戈衣領(lǐng),痛苦萬分地道:“趙戈,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把你當(dāng)做親生兒子,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嗎?”
趙戈任她歇斯底里地發(fā)泄,始終沉默沒說一句話。
楊佩佩說得沒錯,她的確一直將趙戈當(dāng)親兒子對待。趙戈母親死的時候他還小,是楊佩佩照顧趙戈吃飯穿衣,她從來不偏袒趙戈跟宋程淮,最大的愿望便是兩人能兄友弟恭、和和睦睦。
但趙戈跟宋程淮注定不能讓她如愿了。
他們之間永遠(yuǎn)沒有所謂的兄友弟恭,不是你把我打趴下,便是我把你打趴下。
以前看在楊佩佩的份上,趙戈也曾對宋程淮百般忍讓,以致宋程淮膽敢做出謀殺他的舉動。
但從病床上爬起來的那一刻起,趙戈便發(fā)誓不再手下留情,你不仁我不義,同情是最可悲的東西。
哦,眼淚也是。
楊佩佩哭得撕心裂肺,滿臉是淚。
“小淮是你哥哥,躺在病床上的是你嫂子,她肚子里死掉的孩子是你侄子,你怎么這么狠心,你把小淮還給我,把我的孫子還給我!”
楊佩佩邊哭,邊用手拍打著趙戈肩膀,趙戈站在那巋然不動,心底卻有一股濃濃的悲愴蔓延開來。
他聲音苦澀地說:“我沒傷害您的孫子?!?
楊佩佩眼神滿是懷疑,“你騙人?!?
“我沒有騙您。”
“你一直在騙我!我知道小淮對不起你,他有了他應(yīng)有的懲罰,你為什么還不肯放過他的孩子?!”
趙戈很少會感覺到恐懼,但在此時此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將失去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楊佩佩以前將他視為親生兒子,他何嘗不是將其視為親生母親。
正因為有了這樣的信任感,他才會難得體驗到一種脆弱的無力感。
“您不信我了?”
楊佩佩哭得很痛苦,“我想信你,但我沒辦法說服自己。”
“是嗎,”趙戈平靜推開楊佩佩,他所有的情緒都掩藏了起來,不讓人輕易窺探到那些軟弱的部位,“那我也沒必要再解釋什么了,有我能幫忙的盡管提,不必客氣?!?
楊佩佩頹喪地癱坐在床上,不停抽噎說不出話來。
她一直視趙戈為親生兒子,但趙戈身體里到底沒有流她楊佩佩的血。
十月懷胎,血脈相連,她的理智或許能諒解趙戈,但身為母親的本能卻不允許,她做不到。
趙戈走出病房,想起方才所想的事,禁不住滿含諷刺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