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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晨看著春蘭又抱著一摞賬本來,原本還好好坐著算賬的顧苓柔索性將狼毫筆往桌上一放,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哀嘆道:
“我不想干了?!?
真是頭疼。
“太后娘娘身邊的滿玉姑姑說了,娘娘吩咐必須趕在明日落日前算出來?!贝禾m看著自家主子無奈地樣子,雖然不忍,還是將太后的要求說了出來。
“這些天我連自由都沒有,就坐在這,骨頭都要硬了。”只有春蘭在旁邊,顧苓柔便毫不客氣地向春蘭訴苦。
“娘娘忍著些,待此事一過,便輕松了?!贝禾m著實想不通,自家主子如此討厭看賬本,怎么還會想著讓河西節度使夫人幫忙開鋪子,這不是恰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拿劍來!”顧苓柔呼出一口氣,看著眼前堪比小山一般高的賬本,咬了咬牙道。
她只覺嫁給了蕭淵后總是會有一堆她不想干的破事,這些天蕭淵說到做到每天都會纏著她討論一些政務,而她在蕭淵那做了苦力還不說,又在去太后那里“背磚”。
有苦說不出,知音難尋,只得寄托于舞劍來發泄。
上一次顧苓柔舞劍還是和蕭淵剛成婚不久,一晃眼都將近三個月了,顧苓柔一時竟有些恍惚。
因為心中實在是煩躁,顧苓柔的劍鋒及其銳利,每一招式都恨不得使出全力,發泄出自己心中所有的不滿與氣憤。劍鋒未及樹木,但是劍氣卻將葉片都震落下來。
“又不高興了?”
就在顧苓柔專注舞劍之時,耳邊突然想起蕭淵低沉的嗓音。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每次舞劍蕭淵都能出現。
蕭淵突然的這一問讓顧苓柔一分神,一個重心不穩,身子向后一仰,直接跌倒在地。
并沒有話本中那些女子跌倒,心上人急忙上前接住的浪漫橋段,有的只是跌落后身上的無盡的酸痛。
舞劍發泄不成,還摔了一跤,在蕭淵面前出了丑。
這殺千刀的蕭淵。顧苓柔不禁在心中暗罵起來。
“不高興了?”蕭淵走到顧苓柔面前,看著顧苓柔坐在地上,似笑非笑地問道。
他不會武功,速度也沒有那么快,認為顧苓柔能夠自己處理好,所以只覺得在顧苓柔將要摔倒之時去接住她是給她添了太多麻煩。
況且,蕭淵不認為他能接住顧苓柔。
卻不想,顧苓柔真的摔倒了。
顧苓柔坐在地上,現在一肚子氣比之前更甚,并不回答。
蕭淵立刻察覺自己說錯了話,惹到了這位姑奶奶,有些尷尬,但顧苓柔和他賭氣的樣子就像是一只生氣的小貓一般,讓他竟覺得有些好笑。
蕭淵伸手準備將顧苓柔扶起,然則顧苓柔直接躲開了蕭淵的手自己爬了起來,轉身就朝著殿里走去。
宮人看見皇后娘娘和皇上一前一后地走進殿內,都是狐貍成了精,自然發現了帝后間氣氛的微妙,向二人行了禮后便直接退下了,還細心地關上了門,給這對小夫妻留下單獨相處的空間。
也不知為何,顧苓柔在蕭淵面前的小脾氣越來越多,才嫁進宮中,顧苓柔禮節周到,總是對蕭淵客客氣氣,但現在,她卻儼然有一發起脾氣來就騎到蕭淵頭上之勢。
“別鬧了,好不好?”蕭淵試探性地說道,這些日子他知道顧苓柔辛苦。和顧苓柔相處這么久,他也逐漸摸清了她的性子,她就是個愛玩兒的人,皇宮是困住她的囚籠,她在長春宮這么多天足不出戶地準備千秋節相關事宜,也是折煞了她。
所以蕭淵看見桌案上的一大摞賬本,頓時就明白了顧苓柔氣從何來。
“陛下回去吧,臣妾無能,現在不能陪著陛下?!?
顧苓柔并不回答蕭淵的問題,但這話在蕭淵看來,就是□□裸地在告訴他:我生氣了。
前世蕭淵將顧苓柔拱手讓人,也沒有妻妾,在□□上較為笨拙,但這并不代表他完全不知道哄女子開心。所以,在這個時候,蕭淵并沒有離開,而是想要去拉顧苓柔的手。
“你放開!”顧苓柔說著便直接甩開蕭淵的手走到了桌案背后,坐下,“我要看賬本了,陛下請回吧。”
連自稱都忘了,可見氣得不輕。
顧苓柔坐在高高堆起的賬本后面,頭被遮住,只露出一個高高的發髻。
若換作旁人這樣對待蕭淵,恐怕早就惹得蕭淵龍顏大怒。偏生這人是顧苓柔,打不得、罵不得,此情此景,蕭淵只得好脾氣地笑笑,走到正在看賬本的顧苓柔身邊。
蕭淵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讓人感到安穩。顧苓柔情緒竟也莫名穩定了許多,只得問道:
“你怎么還不走?”
蕭淵不語,只是用手拿起顧苓柔面前正在看的賬本,又將賬本調轉了一個方向,重新放回顧苓柔桌前。
有時候行動往往比言語刺激更大,在顧苓柔看來,蕭淵就是在明晃晃地嘲諷她賬本都不會看。
顧苓柔只感覺臉上在發燒,原本就要消散的怒氣又回來了。
只是蕭淵對顧苓柔此刻的情緒毫不在意,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顧苓柔對面,看著硯臺中墨跡干涸,說道:“不想看賬本,總會研墨吧?!?
“誰說我不想看賬本了?”小心思一旦被戳破,顧苓柔只會更不開心。
偏生顧苓柔的這些小脾氣在蕭淵眼里都像是顧苓柔在向他撒嬌一般。過去他一直覺得顧苓柔因為他的身份對他見外,和他之間界限明確,所以顧苓柔在他面前越是跳脫,蕭淵越是高興。
這說明,顧苓柔不把他當外人看了。
蕭淵沒有開口,只是用筆桿碰了碰硯臺,硯臺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就是在催促顧苓柔:趕快研墨。
顧苓柔無奈,她這是石頭打在棉花上,根本就沒用。
只得開始為蕭淵研墨。
顧苓柔研墨的時候蕭淵無所事事,就看著她,眼中的笑意和溫柔都快要溢出來了。
墨條逐漸化成墨汁,顧苓柔心中的氣焰也和墨條一般,逐漸融成了水,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