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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點著熏香,香煙從香爐中一絲絲緩緩冒出,殿中安靜得出奇。
顧苓柔慢慢從床上坐起,用手揉著太陽穴,頭有些眩暈,就在這時,外面宮人聽到響動,正巧進來查看。
“娘娘,您醒了!”來人正是春蘭,春蘭見自家主子醒了,頓時就一臉喜色,“奴婢這就去告訴陛下!”
顧苓柔看著春蘭歡喜地跑出去,不免一笑,只是現在想起來,就在她眼前一黑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沒過多久,蕭淵就到了,他還端著一個精致的托盤。此時他已經換了一身玄色的衣服,袖口邊上用暗紅色的線繡著龍紋,周身氣勢更顯冷峻。
顧苓柔一看到蕭淵,頓時就有些心虛,也不太敢和蕭淵對視,眼神在房中亂掃。明明說好的不會有事,可最后右肩被刺,還直接暈了過去。
堂堂將門之女,竟然會遭遇如此拙劣的突襲,實在是有失臉面。
“不是向我保證了不會有事嗎?”蕭淵將托盤往桌上一擱,坐在椅子上靠著,盯著顧苓柔,一副要審判犯人的樣子。
顧苓柔已經大致摸清了蕭淵在她面前的脾性,她一聽蕭淵這語氣,就知道,他這是生氣了。只是顧苓柔也實在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要說在外面和人打斗,受傷什么的都是常事,只是她這傷受得實在是大意,她自己也懊惱不已。
“怎么不說話了?嗯?”蕭淵看著顧苓柔將頭一直埋著,竟是氣笑了,“膽子大了,都敢幫朕擅做主張了。”
當蕭淵看著顧苓柔受傷倒下之時,蕭淵直接撿起地上的劍就把顧苓柔刺傷的人給殺了。天子一怒,伏尸百萬,那時的蕭淵恨不得將所有生擒的刺客都殺了來泄憤,要不是暗七一直在勸著他,讓他留存著一些理智,恐怕現在那些人當即便尸骨無存。
上一世,他覺得自己時日無多,難以給予她一個溫暖的家,將她拱手讓人,卻在變成一縷殘魂后眼睜睜地看著她在冷宮中慘死;這一世,他好不容易能夠擁有她,他不允許她有任何閃失。
顧苓柔就是他心頭的一塊肉,這塊肉傷了,他也會痛苦無比。
顧苓柔一直都沒有說話,眼睛盯著被子上的花紋,用手指把玩著自己的頭發,就當做沒有聽見一般。
在她看來,蕭淵之所以如此震怒,不僅是因為像他說得那般,她挑戰了他的權威;而且一旦顧建中知道她受傷后,會因為她在天子的羽翼下受傷對天子產生猜疑。
這樣想來,顧苓柔也是有些后悔當初自己所做出的決定的,可是顧苓柔有些想不明白,為什么當時,她會不受控制一般地直接站出來,擋在蕭淵前面?
現在蕭淵在氣頭上,她也沒辦法,只得等蕭淵出完了氣再說。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畢竟有顧家在,蕭淵也不會拿她怎么樣。
蕭淵見顧苓柔一直沒有開口,披散著頭發坐在床上,看著她的右手臂上還纏著紗布,心還是軟了下來,嘆了一口氣,放低語氣道:“坐過來一點,把藥喝了。”
顧苓柔剛想舉起自己的右手去拿藥碗,卻發現自己的右臂一動就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抬也抬不起來。就在她心中為受傷的右臂懊惱時,便看見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個精致的小勺子。
“都這樣了,還想自己喝藥呢?”蕭淵看著顧苓柔,有些無奈,“我喂你,張嘴。”
過去都是顧苓柔給蕭淵喂藥,現在卻反過來蕭淵給她喂藥,她一時有些不太適應,二人之間的氣氛一時之間也有些微妙。
顧苓柔沒法,只得乖乖地將嘴張開,喝下第一勺藥,蕭淵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嘴角微勾。
只是,顧苓柔從小到大就沒有吃過幾次藥,最是怕苦。上次她用嘴給蕭淵渡藥之時都是糾結了許久才下定了決心,而這一次的藥,竟比蕭淵的藥還要苦出百倍。
顧苓柔剛喝進去,便直接吐了出來,也剛好吐了蕭淵一身。
顧苓柔看著蕭淵衣服上的污穢,她能夠想象蕭淵面色一黑的場景,心虛得厲害:“陛下,臣妾自己來吧,臣妾左手沒有受傷。”
“不用,無妨,我去給你拿蜜餞。”顧苓柔原以為蕭淵會直接生氣,卻不想蕭淵溫柔地回答后,便放下手中的藥,起身出去。
沒過多久,蕭淵就拿了一小瓶蜜餞來。
就在顧苓柔非常期待蕭淵將蜜餞擰開拿到她跟前之時,卻見蕭淵重新端起藥碗,這一次還沒有拿勺子。
“陛下?”顧苓柔有些奇怪。
“蜜餞混在藥里會減少藥效,所以只能先喝完藥再吃蜜餞。”蕭淵悠悠地說道,“我想著,這藥本就苦,一勺一勺地喝會苦得更久,索性我扶著你一次性將這碗藥喝下去,這樣就只會苦一瞬,那時候再來吃蜜餞好不好?”
顧苓柔剛想反駁,便聽見蕭淵低聲在她耳邊哄道:“乖,就苦一下,喝完藥就吃蜜餞。”
顧苓柔懷疑自己中了蕭淵的蠱,等到在蕭淵地服侍下一口氣喝完碗中所有的藥,她的小臉已經皺成一塊兒了。而此時,顧苓柔已經沒心思去想蜜餞了,而是認定了蕭淵在捉弄她。
待嘴里苦味兒過了一陣,顧苓柔看著一邊為她擰蜜餞一邊憋笑的蕭淵,大聲控訴道:
“陛下,您是不是報復我?”
第20章 出宮你是專程來抓姨母的嗎
顧苓柔因為刺殺受傷,這件事情最終還是被蕭淵給壓了下來。為了不打草驚蛇,蕭淵一直在暗中調查幕后主使。
這些日子因為受傷的緣故,顧苓柔總是被蕭淵嚴格要求躺在床上。雖然蕭淵總是說這是為了她的身子著想,但是顧苓柔卻不這樣認為,因為現在的她就像一個瓷娃娃被護起來,一旦她下床了,就會有宮人立即告訴蕭淵,這時,蕭淵就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然后勒令她上床休息。
她完全喪失了自由。
“臣妾的傷沒有這么嚴重,陛下就放臣妾出去吧。”顧苓柔每天都放下身段向蕭淵撒嬌,可是蕭淵在她傷勢這個話題上就像是銅墻鐵壁一般實在是不松口,顧苓柔只得作罷。
這天早上,顧苓柔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床上,這時,春蘭進來了。
“娘娘,您要的衣物奴婢已經準備好了。”春蘭悄悄地從懷里拿出一個包袱,放到顧苓柔床前,“河西節度使夫人就在宮門外不遠等您,只不過娘娘千萬要早點回來,萬一被陛下發現了,奴婢可就慘了。”
“春蘭,放心,我一定早點回宮,只是,我不在宮中之時還是就要麻煩你幫我打打掩護了。”顧苓柔說著,已經將衣服換好。
為了躲避宮中的耳目,顧苓柔專程換上了普通侍衛的裝扮。
“雖然奴婢知道娘娘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但娘娘還是要當心。”看著顧苓柔準備翻窗離開,春蘭還是擔憂囑咐道。
“放心吧,我一定早點回來。”顧苓柔向春蘭自信一笑,一閃身,人便消失了。
在出宮的過程中,一切都非常順利,顧苓柔通過自己小時候學到的那些技能很快便溜出了宮。
就在離宮門外不遠的一個轉角處,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正停在那里。顧苓柔還未走到馬車跟前,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夫人便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