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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花店,挑選了許久,選了一束潔白的馬蹄蓮。
姜吹雨不干了:“仰雪風你直男啊!我要一朵玫瑰花,紅的,一朵就好了,你還欠我一朵紅玫瑰呢。”
仰雪風想到心理醫生的話,心中猶豫,嘴上暫時順著他說:“什么時候欠的?”
“就那次啊。”姜吹雨更像是誆人似的語焉不詳,“你害我弄丟了那朵紅玫瑰,我一直記在你賬上呢。”
仰雪風哭笑不得,第二天上班期間特地詢問了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說姜吹雨恢復得很好,如果他愿意去面對心理陰影,可以嘗試著慢慢來。
下班后仰雪風在花店駐足良久,搞得花店小哥心里很緊張。
沒想到最后只買了一支紅玫瑰,花店小哥要不是看在他長得帥的份上,可能就要破口大罵了。
仰雪風把玫瑰花送給姜吹雨的時候,很仔細地觀察著他的反應。
濃烈的一小團紅,像是燒穿空氣的焰火。
姜吹雨的瞳孔微微縮小,神色有些恍惚,像是記起了不好的事情。
仰雪風正準備收回玫瑰的時候,姜吹雨已經伸出手,緩慢又堅定地捏過花枝,然后小心放進準備好的玻璃花瓶里,蹲在它面前喃喃說:“我早就想養朵玫瑰花了。”
仰雪風一顆懸著的心終于安穩落地。
晚上睡覺,姜吹雨把花瓶挪到床頭柜上,燈全關了以后,又擰開了那側的小壁燈,暈黃朦朧的一小束燈光垂落,將紅色玫瑰籠罩起來,像是黑暗中的一塊琥珀。
姜吹雨面對著那朵凝固的紅玫瑰躺下,讓仰雪風從身后緊緊地抱著他:“就像那天你抱我那樣緊緊抱著我。”
仰雪風知道他說的哪一天:“那天我其實很輕地碰了你一下。”
姜吹雨笑笑不說話。
仰雪風也笑了一下,抱著姜吹雨,不輕,不重,剛好抱在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姜吹雨細微的聲音響起:“我真的好了,我不害怕了。我只是,有時候總是會想,我那天是不是應該回頭看一眼他。”
這是第一次,仰雪風聽到姜吹雨說起那天的感受。
可仰雪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著姜吹雨,蹭著他的頭發和后腦勺,用這些親密的肢體接觸告訴姜吹雨,他一直都在。
姜吹雨也知道得不到答案。
能怎么說呢?余燼的死和你無關,不要介懷。是啊,無關。可余燼垂死渴求的呼喚似乎還會在他身后響起,讓他難安。
那應該回頭看他,送他離開?但事情已經過去了,任何假設都沒有意義。
姜吹雨忽然懂得了父親說過的話,人生中大部分的孤獨只能自己去品嘗。再沒有另外一個人,哪怕再愛他,也不會對他的經歷真正地感同身受。
姜吹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思想之海,因為余燼的死攪動驚濤駭浪,無邊無垠的海洋都在翻滾,震動一直波及到海底。
海底,一只孤獨弱小的蚌在波動的海水中沉沉浮浮。
當蚌張開殼,能看得到一顆珍珠發著微小的光芒。那點光照不亮沒有邊際的思想,鎮不住波濤翻涌的海洋,但能讓靈魂停留在光中,沉默平靜地去正視那些風浪。
就像姜吹雨眼前正孕育著玫瑰花的光。
姜吹雨通過實踐得出結論,一朵玫瑰花用水養能活一周。
但實際情況是,在花開始枯萎的時候,仰雪風又會帶回一朵新鮮的玫瑰。姜吹雨從中得出真理,一朵花能永遠地活下去,只要仰雪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