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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巧合,葉冰冰家對去世之人的逢三這個日期看得很重。三天、三星期、三個月、三年。
葉銘銘看著葉冰冰,忽然晃了晃神,因為葉冰冰此刻看他的眼神,帶著一股讓他說不出來的熟悉。他本來想罵眼前這兩個人是神經病的,但卻不由自主地開了門,側身讓她倆進來。
“謝謝你們,我父母他們都在家里。外面冷,我們走吧。”
葉冰冰抓著林夕的手一瞬間用了很大的力氣。林夕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撫。
兩人跟在葉銘銘的身后走。
葉冰冰的父母都還沒睡,兩人穿著一身黑,胳膊肘上帶著白花坐在客廳里,一言不發,葉冰冰看到他們的那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她急忙低頭,不敢再看。
可那一眼所看到的內容,卻印在她的心里,揮散不去。
她的父母啊,才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就憔悴得不成樣子了。她媽媽年輕的時候創業吃了不少苦,有了錢以后最熱衷的事情就是保養自己。
她都快五十的人了,走出去卻跟三十歲的人差不多。她最愛自己的一頭秀發,但此刻,頭發被扎了起來,鬢角發白。
她的爸爸呢,五十歲了還格外注重自己的體態,無論上班再忙,都會在別墅的健身房內揮汗兩個小時。去年他上了一個訪談雜志,當時的主持人還夸他體態很好,強過很多年輕人。
現在背也佝僂了起來。還有自己的弟弟,他是在家里發達后出生的,他的出生是父母之間的意外。在他出生后,自己的生活并沒有多少改變。
父母對她的愛也沒有減少。她活著的時候,葉銘銘就屬于家庭地位最底層,連她養的倉鼠都排在他的前面。
葉冰冰死之前,他還是個懵懂大學生,眼神里時刻透露出來的都是清澈的愚蠢。但現在,他成長了,穩重了。
聽到腳步聲,葉父葉母抬頭看過來,兩人眼眶內布滿紅血絲。見到林夕跟葉冰冰兩人,兩人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葉銘銘。
葉銘銘解釋:“她們說她們是我姐的朋友,從外地來的。”
葉母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站起身朝她們走來:“謝謝你們還記得冰冰,謝謝你們來看冰冰。”
葉母的聲音,干澀、沙啞。葉冰冰喉嚨像是被棉花堵塞,說不出來話。
林夕握著她的手,道:“半夜打擾你們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朋友跟冰冰是特別好的朋友,可她實在是想念,就來看看。”
葉母誒了一聲:“不打擾,我們本來也是睡不著的,你們能來看她,我們很高興。”
怎么能不高興啊,能趕在雪天也要來看她的閨女,證明她的閨女討人喜歡啊,證明那些看不上她閨女的人眼瞎啊。
“她的靈堂設在那邊,我帶你們去看看。”
葉母帶著兩人往靈堂走,這是一間一樓的房間,一打開門,溫暖的氣息混合著花香撲面而來。
“冰冰喜歡鮮花,我們買了很多回來。”葉母拉開燈,這個靈堂并不恐怖,墻的四周擺了很多鮮花,姹紫嫣紅,開得艷麗極了。
正中央的桌子上放著貢品蠟燭,沒點香,供著的照片也不是黑白的,而是葉冰冰穿著傣族服飾照的藝術照。照片上的葉冰冰笑得開朗極了,她的背景是夜里的傣族建筑,她的眼中帶著光,恍若璀璨星河。
“那是我家冰冰最喜歡的一張照片。”
葉冰冰的淚水奪眶而出,葉母看著她這樣,也跟著抹眼淚。目光也不自覺地往葉冰冰的身上看,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這個姑娘十分熟悉。
已經三點多了,葉冰冰擦干眼淚,那聲阿姨,在嘴邊醞釀了好久,才終于叫出口:“阿姨,你們節哀,冰冰的下輩子,肯定大富大貴一生無憂。”
葉家信道,修來世,因此從葉冰冰的爺爺奶奶開始就樂善好施,期待功德給予自身以及后世人。到了葉父葉母這一代,因為賺到錢了,拿出去做慈善的錢就更多了。且許多慈善項目,他們都是發起人跟實行人。
在前些年,各個慈善基金會捐款去向都出現了問題的時候,只有葉家的慈善基金會屹立不倒。這件事情帶來的影響力是巨大的,葉家的基金會開始進入到國家的視野當中。
他們家名下的產品也跟國家企業有了來往。
這件事情給葉家帶來的震撼是巨大的。他們更加相信了葉爺爺留下來的話。對慈善這方面抓得比以往更加嚴格了一些。
而從葉爺爺那一輩開始,他們家的祭祀日子都跟別家的不一樣,別家的祭祀是頭七、百日、一周年。只有他家祭祀是逢三的日子,因為在道家典籍中,三為極數。
葉冰冰在父母的影響下也信道,在經歷穿越這件事情過后,她就更信了。她覺得自己能穿越,多少是因為她父母這些年來行善積德,要不然她早在被泥石流淹沒的時候就完犢子了。
再者說她這句話也沒騙人,她的下一個世界,確實是大富大貴衣食無憂,只不過那些富貴有沒有命享,就得她去好好拼搏拼搏了。
葉母點點頭。她們回到客廳,葉父給兩人泡了一杯熱茶,還叫來家里的傭人徐姐給兩人做了一頓餛飩。
葉家三口也跟著吃,葉母說:“這是我們家冰冰最喜歡吃的東西。”
葉父跟葉銘銘沉默不言,只是吃餛飩的速度不慢。林夕也跟著吃,鮮肉餛飩,里面放了小香蔥提味。湯里放了紫菜、香菜以及蝦皮,鮮美極了。
但除了她之外的四人這頓餛飩都有點食不下咽。
尤其是葉冰冰,她食不下咽。因為她知道,這將是他們一家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頓飯了。
林夕很快吃完一碗,謝絕了葉母叫她再吃一碗的好意,靠坐在凳子上。
外面夜黑風高,在祭祀夜,跟著轉世回魂的人和家人坐在一起悼念死者這種事情,她這輩子也是第一次干。
總覺得詭異得很。想必人這一輩子,擁有這種記憶的人,也就她一個了。畢竟別人也沒有一個群的穿越者不是?
時間指向三點鐘,吃完了飯,再舍不得離開,葉冰冰也要走了,因為在三點過后,祭祀就結束了,要賓客再不走,亡者離開時,就會舍不得了。
葉家三口沒有留兩人,葉母拉著葉冰冰的手,囑咐她常來家里看自己。
明明是深夜來訪的不明之客,放在誰家,也不能夠讓她們進屋,進屋了,必定也會百般防備。但葉家眾人,無論是葉銘銘也好,葉家父母也好,對于她們的到來,好像都很平常。
平常得都反常。葉銘銘看著林夕跟葉冰冰離開的背影,被冷風一吹,跟葉父葉母對視一眼,瞳孔都放大了。
對于剛剛的舉動,兩人都感覺到不可思議。一個想法涌入腦海,葉母激動地想要追出去,被葉銘銘死死地拉著手,她想甩開,葉銘銘痛苦地朝她搖頭。
“媽,讓姐姐沒有牽掛地走。”葉銘銘的聲音很小,在越發呼嘯的風中,微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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