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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為“罪魁禍首”的小郡王半分不對頭也察覺不出, 還主動跑上前去輕輕拉扯皇帝的衣袖, 一派天真道:“皇舅舅,別站在窗戶邊說話,冷風灌到肚子里會生病的。”
“……好。”段桓神色稍稍放緩,反手將云渺玉筍般冷冰冰的手指包裹住,牽著對方到了里頭寢殿。
將小郡王按在紫檀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又吩咐人拿個手爐塞到對方懷里去,永靖帝這才轉移回正事上, “這里暖和的很, 阿菟可以慢慢解釋。倘若是恪王不由分說強挾你出宮,朕定會嚴懲不貸。”
“不是的皇舅舅……”云渺肯定要站在盟友這一邊,于是過了遍先前腹中打好的草稿, 低頭委委屈屈道:“段霖受傷我心里難過,就覺得這宮里好悶, 所以才求著讓恪王哥哥陪我出去散散心。”
小郡王偷偷打量著永靖帝的神色,咬咬唇接著垂頭喪氣檢討自己:“對不起皇舅舅,是我不好。不僅沒有提前講明讓大家擔心,還回來的好晚。”
“果真如此?”段桓盡管心下起疑卻還是收起冷淡面容,唇邊浮上一抹輕笑不冷不淡道:“阿菟是有錯,但這錯會有人替你受過。”
“嗯?”小郡王突然仰頭面色不解,那對清澈眸中哪里有半分真心認錯之意。
段桓輕挑眉梢,隨意提起架上一支未干朱筆寫寫畫畫道:“恪王身為兄長不能為人表率也就罷了,如今做事卻還不周全。悄無聲息攜幼弟離宮,讓眾長輩懸心不已,理應鞭刑三十略做薄懲。”
“皇舅舅,別罰他!”云渺只是聽到鞭刑二字,屁股就隱隱作痛從椅子上躥起來,小臉糾結成一團喃喃道:“要罰就罰我吧……”
起碼他還能讓系統屏蔽痛覺呢。
“哦?”段桓下筆動作微停,有些訝異地瞧了幾眼云渺判斷此話真偽,神色看不出喜怒,“鞭刑三十可并非小數目,若朝一處打只怕不過十下便血肉模糊。這樣,阿菟還要替人受罰嗎?”
居然這么嚴重?
那更要有痛覺屏蔽,才能熬過去了。
只見小郡王瞳孔微縮,咽咽口水結結巴巴半天道:“要的。”
段桓眼底不悅稍縱即逝,對云渺方才那句話充耳不聞,“別胡鬧。阿菟心疼自己的哥哥情有可原,只是帝王金口玉言,輕易出爾反爾日后如何教他人信服?”
“真的不行嗎?”云渺幾乎已經不抱希望,但還是試圖鉆空子,“可是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其他人聽到皇舅舅你反悔。”
“古人說君子慎獨,閑居獨處時尚且要謹慎行事表里如一,更何況這還多了個阿菟你。”段桓終于停下手中游走的毛筆,將宣紙上的成圖拿到燭火下細細察看。
“過來瞧瞧這個印章圖樣如何?”段桓好似完全遺忘掉先前的談話,沉溺于筆下繪畫。
耍賴不成的小郡王偷偷撇嘴,卻只能磨磨蹭蹭挨過去探著腦袋看畫。
宣紙正中央,一枝嬌艷寒梅破雪而出,周身冰裂隨之而上。
“冰裂梅花紋?”永靖帝丹青很好,可是小郡王此刻沒心情欣賞,只是胡亂點點頭下意識拍馬屁道:“好看。”
從未受過人如此糊弄的語氣,可段桓也拿身旁人沒什么好法子,沉默半晌突然道:“其實將功折罪古已有之,倘若阿菟能幫成皇舅舅一個忙,恪王自然也不必受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