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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之后,眼中出現的不可置信,李明錦雙手覆上臉頰,摸了自己一把臉,蓋住無法掩飾的苦笑。真不知道這些東西現世究竟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至于其他的槍炮啊,李明錦表示自己真沒這個能力,即使有,他想他也不會去做,他如今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其中已有許多身不由己無可奈何,更不想陷得太深,日后無法脫身。畢竟如今他不是一個人,他有妻有子,有家人。想到在河西村的家人們,李明錦心中泛起了一絲柔軟,再等等,再等等……
因著家眷都不在身邊,李明錦除了當職時間之外,其余時間便到處走走,看看這大晉的京城這座最繁華的都市。除了閑逛了解了解民生風情,還有一項任務—查看京城的地形。
除了不時的偶遇韓肅讓李明錦有些煩悶之外,其余時間還算清凈,畢竟一個小小的工部員外郎,真真難入貴人的眼睛,畢竟在這京城之中,王侯門閥世家才是那些上位之人博弈爭取的對象。
李明錦對于韓肅不時的試探都打太極似的推回去了,畢竟韓肅即使有些什么猜想,然對著一個自入京就按部就班當職,也不見有什么勢力攀附之舉的人,韓肅也只能偶爾試探試探。再者作為一個朝廷大員,瑞王的心腹,韓肅也不是一個無事悠閑之人,京城時局日益嚴峻,韓肅忙的無暇□□,為何惦記著李明錦這個小人物,也不過是他心中一直的直覺在警醒而已。
醉仙樓在大晉京城并非最好的酒樓,然卻是一處難得的幽靜之處,遠離鬧市依抱洹水,因此與范康澤來過一次之后,這醉仙樓便成了二人時常聚頭的場所。
李明錦依窗而坐,望著窗外的波光粼粼的河水,心想這酒樓主人真是難得的心思巧妙雅致之人。深諳時人獵奇之心理,真真是一個營銷高手!雖說這酒樓與鬧市背道,卻不見生意慘淡。
范康澤有點微醺的抬首看了一眼望著窗外河面陷入沉思的好友,眉腳輕輕一揚后,遂起身右手執杯一邊走向李明錦一邊輕笑道:
“今日這洹水也是難得的風平浪靜呵。”
李明錦聽得他的感慨,轉過頭嘴角微揚的朝他望去,二人相對而視,皆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一絲默契的了然來。
確實是難得的風平浪靜,李明錦雖說只是一個小小的工部員外郎,然只身趟入這渾水之中,對京城的時局自然是了然于胸。
北疆叛亂已平,北狄主力被悉數殲滅,其余幾部已然被大晉的軍威震懾,往北疆深處的綿山四散逃串去了。然主帥趙沖卻深受重傷,如今平叛大軍正在班師回朝的路上,李明錦深知不久便又是一場軍權的爭奪?;实鄣男母冠w沖深受重傷,那么這二十萬大軍又有誰來掌權呢?誰都想摻一腳呵!
“宮中還是沒有消息嗎?”李明錦輕聲朝范康澤問道。
范康澤聞言眉頭微斂有些凝重的搖了搖頭,
“皇上自月初病倒,已經多日未朝,后宮之中徐后把持著,太子等人想去探望,皆被以皇上需要靜養誰人不見為由擋在了門外?!?
李明錦心中也微嘆了一口氣,此時皇帝病重,急切的不止是太子,只怕徐后及瑞王心中更急!畢竟只要太子之位一日未廢,皇帝一旦駕崩那太子就是名正言順的即位之人,若是等到那時候,那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太子未能進宮面圣,心中甚是憂心今上的病情。自去年起,這位久經失寵的太子才明了過來,他這位父皇雖說是寵愛徐后及瑞王,卻未必有將皇位傳給瑞王之心,否則楊家就不會起復,東宮一系人馬這一年來也有不少調任升遷。這些明面上的事情就發生在人前,只要眼不瞎的人都能漸漸看出些風向。況且如今徐家在京城橫行跋扈已經引起諸多人不滿,然他這位父皇就似瞧不見似的聽之任之,不管御史怎樣彈劾,奏折皆留案不發。
徐后為何封鎖后宮,只怕也是知道枕邊人的想法的,然久在美夢中的人,是不愿輕易醒來的。更何況有些事只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太子能猜到,李明錦等人作為旁觀之人更是能看清,這徐家只怕就是皇帝留給太子的磨刀石了,只是如今皇城禁軍是瑞王之人掌控,一時之間太子還是有些被動。
皇帝在等趙沖班師回朝,太子也在等,只怕瑞王等不及了,李明錦和范康澤心中都清楚,雖然他們心中也很凝重,但有些事情,他們卻無能為力,只希望這位太子殿下能夠審時度勢,該下手時候能夠果決些才好。
“只怕這暴風雨快來了……”
☆、第97章 完結篇
昭元二十年二月初三,初春的天氣還有些絲絲寒氣,即使裹緊身上的錦衣李明錦仍然能感受到涼意從自己的毛孔直直的蔓延到心里。
午時時分,李明錦收到范康澤差人傳來的消息,徐后瑞王已經帶人關閉了宮門,讓他今日小心行事,他心道該來的果然來了。也許瑞王確實等不及了,也許太子一直也在等著今日。
寅時左右,京中突然開始戒嚴,工部之中的大小官員們面對著闖入進來把門的官兵們,一時之間人人屏息凝視,多事之秋啊,各人的心臟都在咚咚跳動。
李明錦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情況,心卻不知飛到了何處,不知范康澤那邊怎么樣了。他只是個小官,而范康澤卻是天子近臣,一著不慎能不能全須全尾的出來都不知道。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奉先殿經過一番動亂打斗,此時已然一片狼藉,抱著已經全無氣息的瑞王,徐后披頭散發悲戚的望著昭元帝,一字一句的泣問:
“為何?這是為何?為何我兒不行?哈哈哈哈……嗚嗚,皇上您不是一向最疼愛三兒的嗎?啊?為何……!”
昭元帝望著有些癲狂不見往日柔情端莊的皇后,聽著她的尖叫質問沉首有片刻的沉默,然見徐后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便嘆息了一口氣對她說道:
“瑞王也是朕之子,朕何嘗不疼愛于他,朕可以給他榮華可以給他富貴,朕……”
“可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昭元帝話還未說完,便被徐后唳聲打斷。他臉色不由的帶著一絲苦笑,然再抬起頭時臉色便已然是一個帝王該有的冷酷理智,
“是,朕可以給他一切,然皇位朕卻萬不會給他!要怪只能怪他外家姓徐,我大晉只能是我趙家之大晉!咳咳咳咳……”
昭元帝說話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一旁扶著他的太子,此時聽著父皇的話,心中苦澀,皇權呵,所以當初楊家被打壓,如今徐家勢大威脅到皇權,便也只能除去了,也會他以后也會成為這樣一個人,寡人寡人孤家寡人!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嗚嗚……哈哈……”
徐后聽得這個答案,愈發瘋癲的一會笑一會哭,當年利用徐家打壓楊家,如今又輪到徐家了嗎?這就是帝王!這就是帝王,她深深了看了一樣龍床上倚著太子而坐的皇帝,又轉過頭看了一眼雙目緊閉的瑞王之后,在殿中眾人猝不及防之中撞向了殿中的柱子!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在工部的李明錦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直到外面傳來了鐘聲,李明錦望著屋外漆黑的夜色,心里頭明白,這是皇帝駕崩了!他輕舒一口氣一切終于塵埃落定了。
太子準備等候了多日,等的就是今日能夠名正言順的除去瑞王,若是瑞王不謀逆,昭元帝又怎么舍得殺了他心愛的兒子,皇位沒有給他必會從其他地方補償他,然對于太子來說瑞王不除,即使登基那也是后患無窮。
李明錦跟著那些突然間跪下呼天搶地痛哭流涕的同僚們一起跪下,相比那些淚流滿面的同僚,李明錦后悔自己沒帶塊生姜,這些人不知是真的悲傷還是天生的好演員,李明錦心中思忖了一下決定還是低頭沉默吧。
晉史記:昭元二十年二月初三,昭元帝病危,急召太子太傅,候相等人協太子入宮,徐后及瑞王等人聞訊令禁軍關閉宮門,意圖逼宮謀反篡位。幸太子領西郊守軍以驚天雷炸開皇宮北門與瑞王激戰數時,斬殺瑞王于奉先殿,徐后謀事不成撞柱自盡于奉先殿,帝崩于是夜戍時,太子續扶棺悲泣。然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續即日即位,改年號和順。
新帝即位論功行賞,范康澤調任大理寺卿,正三品,李明錦澤調任澤州刺史,從四品。對于李明錦來說,升官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那顆懸在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了,這種不為人所脅迫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范康澤本是希望李明錦和他一起留在京城,然李明錦心中卻更是希望能夠外放,京城于他而言并不是一個舒心的地方,新帝不知作何考量,許是考量到李明錦確實適合做實事,調任地方去更能夠善用其才。
想到韓肅斬立決,以及韓家全族流放的情景,李明錦心頭浮現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這便是成者王敗者寇么……
自李明錦進京之后,河西村的老爺子潘若琪等人便一直一顆心懸著放不下來,然為了讓他安心,家里人便都一直待在家中,如今聽說了新皇帝即位了,卻沒有李明錦的消息,幾個人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老爺子嘴角都快急的起泡了,正想著差孫子李明秀去京城打聽打聽,沒成想家里就來了不少當官的,縣令等人親自送來邸報,長孫李明錦又升官了!李家眾人得知這個好消息一下子解了心中的擔憂,這說明李明錦不但沒出事,反而升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