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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聚會的地方,是一個隱蔽的園子,趙員外的私產。李明錦來到的時候,鄒晉和趙員外都已經到了,見下人通報,便都出來迎接了。
鄒晉未至而立之年,卻滿面風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大上很多,他朝李明錦看過來,笑著走上前兩部打招呼道:
“神交已久,如今有機會與李大人相聚,鄒某深感榮幸,李大人,里邊兒請!”
李明錦聽罷,也是笑于言表,拱手回禮道:“鄒校尉客氣了,請!”
“李大人”
“趙員外”
三人入內入座之后,趙員外,首先舉杯對李明錦敬道:
“這杯酒,在下要敬李大人,多年夙愿終于達成,多虧大人的援手,趙某感激不盡,先干為敬!”
見趙員外如此,李明錦沒有客氣的接下。想到當初趙員外與自己打了幾回太極之后,方與自己坦白為何找上自己合作時候的情景,李明錦失笑搖了搖頭,這算是雙贏吧,這位趙員外倒真是個秒人。
唐宋幾家的不少秘事,還多虧了這位趙員外才能知曉的這么清楚,這幾家中不少眼線都是趙員外的人,其實即使沒有自己,憑著趙員外這樣的心計,攪亂唐宋兩家不過是時間問題,這樣一個時時刻刻藏在暗地里邊謀劃的人,想做成一件事情,即使十年不成,二十年也必然能成,自己也不過趕巧了。
其實在唐家宋家周家相繼出事之后,不是沒有人懷疑到了李明錦頭上,只是李明錦就這帶了幾個人手過來,還被人盯了起來,再說看起來也不像又能力謀劃這些事的人,沒有人想到李明錦已經與趙家合作,真正動手的人是趙員外的人。
多年前的宋家的礦災,趙員外的哥哥死在了里頭,死因卻不是為了因為礦山塌了被埋在里面,而是當時趙員外的哥哥知道了宋家的一些事情,宋家害怕走漏風聲所以滅口了,趙員外也是在哥哥之前留下的信內才得知真相。
然而因著宋家不著痕跡的打壓,唐家與周大人的包庇,趙家無可奈何,不敢與之硬碰硬。好在與田家有著幾分親戚,趙員外也一直韜光養晦故作荒唐的糊涂度日,才讓宋家等放松了警惕。
如此等到李明錦上任之后,一心想要復仇的趙員外,在幾次試探之后,發現這位新來的縣令與周大人不同,最后方下定決心幫助李明錦拔掉唐宋兩家,同時自己能夠復仇。
如今大仇得報,趙員外多年的夙愿了結,心中大快,自是要多謝謝這位李大人了,李明錦對于他頻頻的敬酒,來之不拒。
一旁的鄒晉,也隨之加入,原本毫無關聯的三人,因著不同的目的,扳倒了相同的目標,達成了自己的目的,這種心有戚戚的的痛快心情,很是奇妙。
鄒晉算上第一次在縣衙門口與李明錦的見面,加上如今這一次,總共是兩次,但是對李明錦的感覺放佛認識了很久這般,不管是說話還是喝酒,都十分投契,在他看來,這位縣令大人絲毫沒有讀書人的清高,與自己這樣的大老粗相處,也絲毫沒有鄙夷的心態,讓鄒晉對他好感大增。
他不知道的是,他們之間的這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是因為李明錦前世就是當兵,那種豪爽的性格只是平日里被壓制住了,如今放開,自是暢談投機。
“鄒某這次能憑剿匪記了一大功,還多虧李大人,請受鄒某一拜!”
李明錦被鄒晉鄭重的謝禮怔住了,連忙起身扶起他道:“鄒校尉,這可是折煞李某了,這剿匪之功可是鄒校尉實實在在得來的,李某不過順手推舟,實在不敢當!”
說著又笑道:“李某先在這恭賀鄒校尉不日就要有封賞升遷了……”
鄒晉聽罷,臉上的笑容透著一股意氣風發的神色,“借大人吉言!”上面已經將剿匪的軍報奏上去了,封賞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早在找上鄒晉的時候,李明錦就知道這位鄒校尉一定會答應。
如今天下太平,上位者又是以武奪天下,從昭元元年以來朝廷重視科舉取士就可以看出,現如今當今天子想文治天下。如今又無戰事,武官想要憑軍功升遷,幾無可能,如此情況之下,剿匪平亂就成了武官升遷的首要渠道。
鄒晉還不到三十,正直壯年,如何會甘心一輩子當個校尉呢。李明錦在多方打探之后,方才選定了他。
然趙員外第一次帶著李明錦私章的親筆信去的時候,卻被鄒晉拒絕了,李明錦得到趙員外的回復之后,心中更是確定,此事非此人不可。
鄒晉有野心,不魯莽,想必事后必定去查證了自己的事情,在趙員外第二次去了之后,此事方才達成了共識。
李明錦還真怕看走了眼,若是好大喜功魯莽之人,可就要壞大事了,好在這次自己沒有看錯。城外伏擊,恰到好處的當場拿下了唐宋兩家,縣衙之外那種意外嫉惡如仇的表演,讓李明錦覺得入戲及了。
即使唐淮易等人,事后覺得這整個事情都透著古怪,又能怎么樣呢?勝敗已出,輸的人一敗涂地毫無反擊的余地,李明錦心中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
三人暢懷盡飲,等到席散,李明錦已經喝多了,從來不敢這么放縱自己,只是如今一個放松,竟是這般容易醉了過去。
回去之后,放肆的睡了一個飽覺。醒來之后,李明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如今已經快到年底了,自己竟然忘記了給家里去一封家書!
“嗷!”李明錦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真是忙暈頭了。
“劉青……”
他大聲的吵外喊了一聲,劉青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兒,忙小跑了進來!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看到劉青臉上的緊張和疑問,李明錦暗暗糾結了下自己的健忘,對他說道:
“別急,別急,我就想說,都來了這么久了,也沒給家里去封信,家里不定得擔心壞了……”
“就這事兒啊,我早去了信的……”劉青當然不會告訴他,是想兒子想的不行……
“早去了你不告訴我一聲兒……”
李明錦有點無語,劉青想什么,他一看便知,天天拿著大頭木偶娃娃摸來摸去,那不就是劉小寶嗎!
又想到年關將至,覺得還是讓劉青回去一趟吧,看看家中親人現在如何了,祖父母年事已高,父母年紀也不小了,自己不能在身邊侍奉,還要累他們牽掛。順道年后將妻子和兒子接過來。別說劉青想兒子了,李明錦這個父親新鮮勁還沒過的人,表示也想兒子那張肉嘟嘟的小臉了。
“你收拾一下,明天去街上多采買一些尹川的特產年貨,后天一早和陶文一起啟程回梓州一趟,回家里看看去!順道年后將我媳婦和我兒子送來。”
對著劉青吩咐完之后,李明錦又想到了胞弟李明秀,會試還在后年,如今他的婚事家中人都愁的頭發快白了,想到奶奶和母親每次欲言又止的無奈神情,李明錦眉頭也是皺了起來,牛不喝水,按著頭也不行啊。
其實以弟弟的才學,如果去年去參考,也必然能夠高中,然而卻是被蘇夫子勸阻了,連李明錦都能看清的事情,蘇夫子這般獨具慧眼的人又如何看不到,李明秀的性格比起李明錦而言更加純粹。
忠君愛國,為民請命,不錯,從小受到的封建教育已經深入骨髓,這種價值觀下教授出來的文人,都有幾分清高與固執。
李明錦其實在弟弟漸漸長大的過程中,已經感受了自己與他的不同,自己做事有自己的底線,但是這個底線絕對不是忠君,而是心中的早已形成的道德觀念,雖然在此世間,身份等級分明森嚴,自己隨波逐流是不可避免了,但在有限的環境之下,自己仍然會堅持自己的底線。
更何況,自己當官不會真的是為名垂千古流芳百世啊,最重要的是為了一個社會身份,在這個特權橫行的社會,給自己以及家族帶來一絲保障,以及盡自己的能力,為任下百姓做一些實事,也對得起自己擔當的這個職位。
明秀呢?少年得志,意氣風發,他看世界的眼光與自己是完全不同的,官場從來就不是黑白兩色,應該讓他先看看才好。
想到這,李明錦接著又對劉青囑咐道:“回去之后,我寫一封信,你幫我交給老爺子。他看完之后會明白的?!?
“恩,但是我們都回去了,就剩下陶武,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