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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夏侯登基之初遭遇過三州七郡之亂,心有余悸,所以始終不敢下旨南方軍團殺進南疆,唯恐三州七郡叛亂的情況再次出現。
此外國相夏侯元稹也是存有私心,一直是以南方軍團作為制衡太史家的力量進行培養,也不愿意南方軍團輕易陷入戰事。
南疆慕容氏能夠一直存活下來,固然是慕容氏確有手腕,但更重要的原因,其實還是夏侯兄妹心有顧忌。
秦逍在媚兒的詳細分析下,卻也是下定決心,在收復西陵之前,哪怕是要經過一場艱苦的戰事,也必須先拿下南疆,只有后顧無憂,才能夠集中大唐的力量,對西陵發起最后的攻勢。
不過從媚兒口中了解到南疆的詳細情況后,秦逍卻是知道南疆內部存在極大的問題。
打擊主要敵人之前,先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南疆兩郡對慕容氏怨聲載道的勢力不在少數,秦逍心知如果先行對南疆進行一番策反,甚至在南疆發展反對慕容氏的力量,那么等到南方軍團對南疆發起全面攻勢的時候,必然是事半功倍。
而唐蓉之前便說過,當鋪在南疆也有勢力,如此一來,大可以利用當鋪在南疆先行做動作。
當然,南疆攻略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實施,畢竟如果能夠和平解決南疆問題,那是再好不過。
秦逍一直等著慕容氏派人入京,可是沒等到慕容家的人,卻等來了渤海國的使臣。
渤海國使臣是由顧白衣派出的兵馬一路護送進京。
渤海使團來朝,讓秦逍有些意外,而秋娘跟隨隊伍進京,秦逍并不意外。
因為此前秦逍已經派人去往東北,要將秋娘接回京都。
東北畢竟是苦寒之地,秋娘是南方人,如果不是因為秦逍,她也必然不會在東北待下去。
顧白衣如今打理東北事務,趁著派人護送渤海使團入京,順便讓人將秋娘一并送到京都,這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雖然秋娘和秦逍并無成親,但兩人早就有了夫妻之實,所以派人將秋娘送到秦逍身邊,于情于理都是應該的。
不過帶隊前來京都的渤海使團首領,卻還是讓秦逍有些震驚。
因為此次率領渤海使團來京的竟赫然是渤海永藏王。
這實在是出乎秦逍的預料。
得知永藏王親至,秦逍也是給足了這位渤海王顏面。
不但派出禮部尚書親自出城迎接,而且在永藏王抵達皇城之后,秦逍更是親自下階相迎,握著手與永藏王一同步入了延英殿。
大殿之內卻已經是人滿為患,京都五品以上的官員,今日都是前來朝會。
永藏王年過三旬,或許是因為多年傀儡的生活,長相比實際年紀要老許多,與秦逍并肩入殿,一老一少,對比分明。
此行渤海使團倒也是帶了不少賀禮前來,永藏王入殿后,除了一位副使,使團其他人便都在殿外等候。
秦逍并沒有怠慢永藏王,在自己的椅子邊上側放了一張椅子,這讓永藏王受寵若驚。
“大唐與渤海素來是友好鄰邦。”秦逍感慨道:“只不過貴國出了一位淵蓋建,此人野心勃勃,不顧兩國交好之情,竟然對大唐有覬覦之心,這才導致兩國關系一度交惡。如今渤海王親自來朝,朕心中很是歡喜。”
那副使卻已經上前跪倒在地,恭敬道:“啟稟天朝大皇帝,渤海國賊淵蓋建已經伏誅!”
秦逍一怔,看向永藏王。
“大皇帝,淵蓋建窮兵黷武,強迫我渤海將士屯兵于扶余府,喪心病狂。”永藏王小心翼翼道:“此人更是親自前往扶余府農城坐鎮,卻突然患了疾病,也就無法向天朝進軍。這是上天對他的懲罰。”頓了頓,才繼續道:“國賊喪心病狂,我渤海國卻也有熱血義士,在農城誅殺淵蓋建,將其梟首。”
秦逍幾乎是在瞬間就想到了淵蓋寅。
淵蓋寅處心積慮要誅殺淵蓋建,以報殺母之仇,而且在秦逍的介紹下,知道了乙支元磐的存在。
秦逍促成淵蓋寅和乙支元磐聯手,按照計劃,由淵蓋寅創造機會,確定淵蓋建的真身,再有乙支元磐一伙人出手行刺誅殺。
此事秦逍沒有親自參與其中,一直以來也不知道淵蓋寅和乙支元磐是否達成盟約,又是否在進行計劃。
現在聽聞淵蓋建被行刺誅殺,他幾乎瞬間就斷定,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那兩位聯手的杰作。
雖然永藏王只是短短兩句話,但秦逍卻知道,如果真是淵蓋寅和乙支元磐所為,這背后的計劃肯定是精心密謀,小心準備,行動起來可就不像永藏王說得這么輕松了。
殿上文武大臣們聽得淵蓋建被刺殺,也都是驚訝,卻更是振奮。
大家都知道淵蓋建是一方梟雄,此人掌握渤海,對大唐的威脅極大,如今被殺,對大唐來說當然是好消息。
眾臣都只覺得這實在是天佑大唐。
但無人知道,淵蓋建被刺殺,追根尋源,還是在秦逍這里。
“國賊被誅,乃是渤海之幸。”秦逍含笑道:“卻不知扶余府的渤海將士對此有何反應?”
“淵蓋建有罪,渤海將士一直都是受他脅迫,我渤海上下對大皇帝和天朝從無不敬之心。”永藏王急忙道:“淵蓋建之子淵蓋寅,更是渤海的忠誠,對天朝更是忠誠不二。他一心想讓兩國世代友好,所以淵蓋建被誅之后,淵蓋寅掌握了兵權,而且下令撤兵。”
朝中文武不知內情,面面相覷,心想老子死了兒子上臺,似乎有所改變,又似乎什么都沒變。
“渤海王,恕我直言,這淵蓋建雖死,但他的兒子繼續掌握兵權,會不會……依然對兩國關系存在影響?”兵部尚書蘇倫出列道:“武宗皇帝當年有過旨意,在渤海分封五候,淵蓋建破壞了武宗皇帝的令旨,氣嘴自然當誅。淵蓋寅如果真的與其父不同,想要重修兩國交好,是否應該恢復當年武宗皇帝定下的御制?”
永藏王有些尷尬,那副使忙道:“武宗大皇帝確實對渤海有御制,分封五候,只是……淵蓋建殘忍無比,將五候族人全都誅殺,所以……所以現在五候無后,難以恢復御制。”
“五候無后,但渤海還有永藏王。”秦逍笑道:“永藏王可以重新分封五候,恢復武宗皇帝御制,這似乎沒什么大問題。”看向永藏王,含笑道:“國主,你返國之后,可以與渤海群臣商議此事。”
永藏王勉強笑了笑。
秦逍心知淵蓋建雖死,但渤海的問題絕非朝夕就能解決,而且眼下大唐的戰略目標不在東方,倒也不用急著對渤海施壓,來日方長,等解決了其他問題,再慢慢解決渤海問題。
雖說淵蓋寅也不是善茬,但比起淵蓋建,倒也沒有那么瘋狂激進,能夠讓永藏王帶領使團前來京都,這也是淵蓋寅向大唐示好的一種表示。
永藏王顯然也知道這個話題不好談下去,向殿上的副使使了個眼色,副使立刻捧起手中的禮單,恭敬道:“天朝大皇帝君臨天下,渤海恭賀大皇帝江山永固。我國略備薄禮,還請大皇帝笑納!”打開禮單,一一宣讀。
眾臣聽見,卻也覺得禮物還算豐厚,這次渤海國倒很有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