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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下穿好衣裳往外跑。
山寨中人和敵方打起來。開始慌亂,后漸漸制止了。關雎到時,卻看到夢中之景。陌生女子揮舞長劍,正要刺入張烈后背。
她嚇得肝膽俱裂,只顧撲去擋下。噗呲一聲,利劍入肉,痛意襲來。
“夫人!”
張烈大叫一聲,瞬間殺了近身的兩人。女刺客見時機不對,快速逃走。
關雎倒在地上,口吐鮮血。她眼睛望著張烈的方向,柔美的面龐極為憂傷。
這件事真的發生了。
夢里的一切是真的。張烈以前喜歡過親妹,現在又愛美女。
張烈小心地抱著她,俯跪在地。他眼眶漸漸濕潤,淚如雨下,“夫人,你不會有事的!”
“我已知錯,夫人要容我悔改。之前是我不對。我張烈枉為人夫,讓夫人這般傷心。”
關雎連搖頭的力氣都沒,她只看了看他,接著閉上了眼睛。
“郎中,郎中!”
關雎做了個很長的夢。夢境中,她短短的一生過得很慢。在洞溪村,她和爺爺相依為命,時光緩緩流逝,一遍又一遍。
在白水寨,她總是在等張烈。
她披著那件虎裘,心中溫暖。她從頭發白等到咽氣,這一生就過完了。
關雎醒來,胸口痛意難耐。她低聲痛呼。
“夫人!”張烈胡子邋遢,臉色憔悴。他看著她大喜,“可想吃東西?”
她昏迷了兩天兩夜。
關雎搖頭,卻扯動傷處,痛得柳眉變形。
張烈輕輕按住她,聲音柔和,“你有傷在身,先不要亂動。等你好了,我再陪你去后山看花。”
后山有一瀑布如銀河倒掛,滾滾而下,形成一彎月湖。湖畔生著一叢叢石榴花,鮮艷奪目。
關雎最喜歡看那景致,但張烈不愿。她常常獨自在湖畔賞花玩水。
她想攜手他去,那是在以前。現今她撿回一條命,她只想回洞溪村看屋前屋后的山茶花。
那是爺爺替她種下的。
爺爺走了,種下的山茶花還在開。
關雎閉上眼睛。張烈以為她不舒服,急忙喊了郎中來。
郎中瞧后只說病人身心疲憊,需要靜養。
張烈見她秀美的面容上盡是倦意,便也不多言語。他坐在一邊陪她。
窸窸窣窣的,有人進來低語幾句。
“夫人,你安心養傷。我去處理事務,稍后就來陪你。”他起身,陰影落在她身上。
她有所察覺,也不吭聲。
張烈再看了看她,輕步而去。
關雎病中,張烈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她恢復一些,他高興發狂。她好了,他如獲至寶,滿目熱淚。明明是她生病,他卻瘦了許多。
她傷徹底好時,寒冬過去,春天來了。她在床上躺了幾個月。后山湖畔石榴花未開,洞溪村的山茶花已綻放。
是時歸家了。
關雎坐于桌前寫下和離書。
趁春光正好,她換上新衣。
淡黃色的花紋襦裙如同魚尾垂下,素青色的上襦掖入裙內,身姿纖弱,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頭上放了一支銀步搖,這是她的嫁妝。首飾盒里其它東西,她一樣沒拿。
那都是張烈送給她的。
她無需尋,晨間張烈練武結束就回。他一身汗,撿了干凈衣裳去后山。再回來時清清爽爽。
他利落地燒火做飯。
關雎養傷期間,里外大小事都是他打理。
她好了也不愛動,他依舊做著,毫無怨言。
吃過飯,她拿出和離書放他面前,筆墨均備好。
“簽字吧。”她聲音柔糯,聽不出一點生氣。但毫無感情。
張烈洗了碗筷,聞言身形一僵。他連呼吸都急促許多。
他撿起看。
“似貓鼠相憎,如狼羊一處?”
“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他捏緊紙張,只覺得氣往上沖,好不容易忍下了。
手微抖,“夫人,你這是要與我合離?”
張烈言語發顫,他抓緊和離書,“夫人,你還惱我?”
“我已知錯,往后會彌補夫人。”
“張烈,”關雎打斷他的臆想,“我意已決。從今往后,你走陽關道,我過獨木橋。一別兩寬,再不相見。”
她凝視他半響,“張烈,我厭惡你。”
張烈心神大慟,無力坐下。
“夫人,三年夫妻情分,你真能放下?”
關雎親自遞筆給他,似低聲自語,又像問他,“你我之間,何來夫妻情分?”
三年內,他從未歸家,更不捎一信。他眼中焉有她的身影?
他已被野花迷了眼。
她為農家女,也不肯要負心郎。
“快寫吧。天色暗了,我就不好趕路了。”她催促。
張烈呆呆地聽著。他木訥地接過筆寫下名字。
“多謝。祝你前程似錦,早覓得知心人。”
太陽高升。
天氣暖和,山花爛漫。
關雎的心也松快起來。她輕哼著小曲,收拾東西的動作愈發快。
張烈還坐在椅子上沒有回神。不錯,關雎罵得對,他張烈枉為人!
他不僅覬覦弟妹,還冷落妻子。
他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