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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雎坐在矮凳上,脊背直起。她眉似春山,眼如秋水。兩肩后背是如瀑披落的白發。
白色,太顯眼了。
關雎稍停,她放下梳子。右手摸上白色的頭發,纖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
同時,鏡中女子清麗的眉眼有瞬間黯然。
她很快放下,重新梳頭。將頭發順好,往上盤于頂,梳成低平髻。
手撫過首飾盒里的步搖和簪珥,摸了摸。往上一壓,合上蓋子。
接著拿出一小塊紅紙,放入唇中輕抿兩下,淺淡的唇色變得微紅。
像是在黑白的水墨畫上點綴紅梅,整個人仿佛也綻放開來,變得鮮活有生機。
關雎披上虎皮大裘,暖意直達心底。
她怕冷,這是張烈托他兄弟為她獵來的。
她迎著呼嘯的北風出去。
此時張烈被許多人圍著,外面的人見關雎來了,便讓開了道路。
大家起哄。
“二夫人來了。”
“快走開些,人家夫妻要說話呢。”
“散開散開。”
兩年未見,張烈面容不改,俊朗中帶著些許粗獷。下巴的胡子又長密了,一如當初。
關雎臉上微微一紅,心跳起來,“夫君,你回來了。”
張烈大踏步過來,在她身前停下,“嗯,來,為你介紹兩個人。”
“這位是我的義妹林清塵。”
“這位是她的丈夫李素。”
“二嫂好。”兩人異口同聲。
關雎笑道:“客氣了,都是自己人。”
她眼光一轉,瞧向林清塵,感嘆世間竟有這樣絕色冷艷的美人。
張烈拉她往后,對林清塵說:“義妹,一路勞累,你們去休息吧。”
林清塵點頭,“好,多謝大哥。”
她和李素離去,張烈原地不動。看著林清塵夫妻的方向,似在想什么。
關雎挽著他的手,柔聲細語,“夫君,我為你備了飯菜,咱們回屋吧。”
張烈心不在焉的,他轉身,“好,走吧。”
飯桌上,關雎給張烈倒酒。
“夫君,你一去就是兩年,事情可辦妥了?”
張烈看向她,神色愧疚,“夫人,是我對不起你。”
關雎搖了搖頭,正色道:“你是為妹子報仇,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作為枕邊人,本就該支持你,”她放下酒壇,手攀上了他的肩膀,胸前波濤貼著他一側的肩膀,姿態親密,“我只是擔心你。”
她聲音輕柔,帶著甜膩。
張烈不動聲色避開。他起身,按著她在凳子上坐下。
“夫人,你不用為我布菜。咱們是普通夫妻,不行伺候那一套。”
“你忙碌了一天,也辛苦了,快坐下來吃吧。”
關雎一頓,繼而溫柔笑道:“好。”
她推著菜碗往他靠近,“我特意做了你愛吃的,你多吃一點。”
飯后,關雎擦了擦身子,&
洗了腳,坐在床上。
外間響起水聲,是張烈在洗澡。
他火氣大不怕冷,一路風塵,得好好洗洗。
半個時辰后,他從耳房里出來。
關雎穿了一身輕薄的里衣,露出白嫩的頸,被子微微攏住,遮不了玲瓏的身段。
胸前玉峰頂出,梅花尖尖,兩點嫣紅。
她看向張烈,媚眼如絲,“夫君,快來歇息吧。”
張烈頓了下,眼往別處看,隨即應著,“好,我馬上就來。”
他上床,關雎用準備好的軟布給他擦頭發。
動作間,被子滑落。
她上下擦發,胸前的起伏愈發明顯。搖搖晃晃,不經意間,輕撞在他厚實的背上。
登時,他整個身子都僵住了,心底生出說不出的抵觸感。
他身體往前移,拉開兩人的距離。
關雎臉紅,聲音更加柔媚,“夫君,以后能不能多多在家?”
張烈嗯了聲。
“天冷,別著涼了。”他拿走擦發的軟布,重新替她蓋上被子。
“太累了,今晚得好好睡一覺。”他打了個哈欠。
關雎微微一停,臉燒了起來。
她本想和他圓房的。
她擦干頭發,他倒頭睡下。不一會兒,輕輕的呼嚕聲響起。
他是真累了吧。
她看著他的面龐,心底一片柔軟。
這是她的夫君。
關雎起身,另外換了里衣。
不急。
一連幾天,張烈都很忙。
關雎想多些時間和他相處,但她常常找不到他。
風很大,她裹緊了衣裳,問迎面走來的兩人,“夫君呢?”
“哦,二當家啊。夫人您去找林姑娘吧。只要林姑娘在,二當家肯定也在。”矮個男人縮著肩膀說。
另一高個男人更是心直口快,“他和林姑娘總是形影不離的,有說不完的話呢。”
他說完忙去看關雎微冷的臉色,“不不,我說錯了,二當家是和林姑娘商量事情呢。”
“夫人,我們性子急躁,口不擇言。您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兩人你推我,我扯你,爭先跑遠。
關雎站在原地,手暖,心涼。
她不是木頭人。
回來后,張烈對她一直很冷淡。兩人沒說過幾句話。
他忙,早出晚歸。他急,同桌時匆匆吃完飯。他滿身疲憊,躺下就能睡著。
明明是夫妻,竟如陌生人。
關雎站了很久,凍到手腳發冷才突然回神。
張烈反常、冷淡,她察覺出來了。
她只是不愿承認。他和她拜過堂,說了一輩子對她好。
他怎么會、怎么能對其她女子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