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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連日高溫。

趙枕月跟著丈夫陸懷安從醫(yī)院回來，家里氣溫驟降，像凝結(jié)了冰，凍得人瑟瑟發(fā)抖。

“你先上樓。”

陸懷安選擇獨自面對父母。

聞言，趙枕月?lián)鷳n的目光落在丈夫身上，在得到他的眼神安撫后，快步上樓。

客廳開始了長久的寂靜。

察覺到氣氛的微妙，陸家父母不知從哪問起，猶豫片刻，最終由陸母溫曼荷開口：“她……真不能生？”

回答她的是陸懷安的沉默。

“我就知道是她的問題。”

一時間，溫曼荷發(fā)泄心中對兒媳的所有不滿，“你看她瘦成什么樣了，風(fēng)一吹就能倒。結(jié)婚三年多了，一點懷孕的跡象都沒有，要我說，你不如盡早和她……”

“是我的問題。”

陸懷安不動聲色地攥緊拳頭，支撐自己繼續(xù)說：“無精癥，生不了孩子。”

剎那間，客廳一片死寂。

溫曼荷吐槽的嘴還沒閉合，表情就越變越僵，越難看。她重重呼吸，一口否認(rèn)：“不可能！你身體這么健康……不可能……”

越說越?jīng)]氣勢。

站在旁邊的陸父陸晁震驚得說不出話，難以接受兒子不育的事實。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看醫(yī)生，看醫(yī)生總能治得好。”

陸懷安自嘲一笑：“沒用的。”

二老想勸導(dǎo)又不得要領(lǐng)，就聽他說：“我這么說是希望你們有個心理準(zhǔn)備，以后別再催月月要孩子了。如果你們實在想抱孫子，就把寅川……”

“行了！”

溫曼荷揚聲打斷，深吸一口氣，說道，“你也上樓休息吧。”

樓上房間，在浴室泡澡的趙枕月聽到開門聲。可在這聲響之后，臥室靜悄悄的，好像并沒有進(jìn)來人。

好奇心作祟，她放棄繁瑣精致的護(hù)理步驟，圍上浴巾出去，就見陸懷安連衣服都沒換就躺在床上。

他望著頭頂天花板，沒有睡意，沒有疲態(tài)，眼神空洞發(fā)散。

趙枕月能理解他此時的心理，俯身趴在他旁邊，抬手輕輕給他揉開眉心的褶皺，柔聲安慰：“我不在乎有沒有孩子，咱倆過就挺好的。”

陸懷安撥開她在他眉間捻揉的手。

結(jié)婚三年，丈夫性子溫和，從未和她大聲說過話，夫妻二人更是連臉都沒紅過一次。如今鬧別扭，也只是他的不讓碰。

趙枕月彎起唇角，上半身往前湊，低頭親他下巴，熟練地撒嬌：“干嘛這么兇？”

陸懷安轉(zhuǎn)頭看她：“我沒兇。”

對著那雙圓潤深邃的眼睛，他喉結(jié)干澀地滑動，輕聲道，“不想你受委屈。”

“不委屈。”

趙枕月親親他唇角，像索歡的貓兒靠在他懷里，聲音發(fā)悶：“從嫁給你到現(xiàn)在，我沒委屈過。”

比以前的日子好太多。

陸懷安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拍拍她的肩。趙枕月剛坐起，就見他翻身下床。

“去哪？”她緊盯著他。

后者下巴指向浴室，“洗澡啊。”

很快，浴室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趙枕月才下床，喊來外面的傭人：“換一套床單。”

日子一天天的過，但趙枕月明顯感覺到，陸懷安對她的態(tài)度愈發(fā)疏離。自從查出不育那天起，他一直沒碰過她。

就算她主動，他也以工作太累為由拒絕。

讓她擔(dān)憂這場婚姻能否繼續(xù)下去。

她不能離婚，這是她苦心經(jīng)營來的，不能只是因為孩子的問題就前功盡棄。比起寄人籬下不被當(dāng)人的過去，她習(xí)慣了住別墅莊園，出門豪車接送的上流社會新生活。

絕不能回到原點。

焦慮讓她的睡眠質(zhì)量下降。

失眠兩天后，她去醫(yī)院開了幾粒安眠藥，選擇走捷徑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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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油馬路熱浪炎炎，黑色布加迪疾馳而過，卷起地上的落葉，塵土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