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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北突然有點暴躁,一腳把路邊的易拉罐踹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里,正中可回收垃圾的分類桶里。
“操!”駱北把心情化作臟話罵了出來。
老舊的希望小區(qū)門口坐著同樣老態(tài)龍鐘的門衛(wèi)李大爺,他瞇著眼睛,對駱北的善舉表示贊同:“小伙兒做得對,最近垃圾在分類管理,來跟著大爺一起唱?!?
駱北抖了抖包,扭頭看著他,想讓李大爺能看見他眼里的煩躁。
“紙巾,干垃圾,不管多濕它都是干垃圾……”
“豬不吃的,你不懂的,只要無害,統(tǒng)統(tǒng)丟干垃圾!”李大爺拍著自己大腿,入迷地唱著垃圾分類歌。
駱北手捧喇叭狀,對沉迷在自己世界的大爺說:“大爺,天兒還早,你再睡會吧,拜拜了您!”
駱北解開看起來比李大爺歲數(shù)還大的自行車,輕輕一跨,握緊扶手,像一束離弦的箭,嗖一下跑沒了影。
高二秋季開學(xué)第一天,駱北遲到了。
“你給我站著!”
吳主任早上八點整在志華高中校門口抓遲到的學(xué)生,一抓一個準,但抓住后除了說教和扣操行分也沒新的處罰方式,又不能不放學(xué)生進去上學(xué)。
駱北和遲到的學(xué)生站成一排,吳主任將軍點兵似的挨個訓(xùn)過去,臉色還不算太難看。輪到駱北了,吳主任臉黑成了碳。
“打耳洞了?”吳主任說。
“打了,”駱北一笑,“一個洞五塊錢,打四個只收十塊,所以我打了四個?!?
駱北左右兩個耳朵各兩個耳洞,只戴了透明的耳棒防止愈合,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他耳朵上的東西。
吳主任用鼻孔出氣,哼哧哧道:“還染頭發(fā)了?學(xué)那個誰……誰……”
駱北頭頂?shù)念^發(fā)不短不長,耳際的頭發(fā)剃得很短,發(fā)色在陽光下是很明顯的亞麻色,與中規(guī)中矩的高中生發(fā)型格格不入。
駱北眼睛往上瞟,“沒有,我營養(yǎng)不良。”
另外幾個遲到的人得到特赦,連檢討都不用寫,背著書包,用追飛機的速度往教室跑。
吳主任瞪著他:“撒謊?你忘了志華的校訓(xùn)了?”
駱北仰天:“誠信做人,踏實認真,牢記本分,勿忘責任。”
吳主任表情松了點,“過了一個暑假還記得住,為難你了!”
正式鈴聲響起來了,吳主任不好再多訓(xùn)話,責令他下周之前整改儀容儀表,然后在周末前寫一份兩千字檢討。
儀容儀表整改得看心情,檢討兩千字對于駱北而言像是寫一篇不用帶腦子的小學(xué)生作文,簡單得很。
在進高二1班之前,駱北差點進了高三1班和高一1班。進班之前,駱北恍惚地想起來了,自己已經(jīng)高二了。
“站著!”
駱北聽到訓(xùn)斥,停在門口。
班主任楊建華已經(jīng)把學(xué)期計劃寫到滿滿當當?shù)暮诎迳狭恕?
全班五十號人齊齊看著遲到的駱北,各類眼神雜燴。有不屑的,有嘲諷的,還有因為他的造型而震驚的。只有他平時關(guān)系不錯的鐵子在干著急。
徐旬在座位上用口型說了句話,駱北看不懂他說了什么。于是特藐視班主任權(quán)威地說了句:“對不起,我不該遲到,下次我再也不會了,我先進去了!”
駱北朝自己最后一排中間的專屬單人單桌座位走去,迎接他的是后背涼颼颼的黑板刷。黑板刷正中他的黃毛。
駱北選了理科,所以留在了1班,班主任還是楊建華。他有點兒后悔自己做了這個決定。
駱北撿起來黑板刷,老老實實地交到了講臺上,然后回到教室前門,垂下頭45度,當個在懺悔中的門神。
楊建華滿意他過了一個暑假變乖了,繼續(xù)對自己的學(xué)生們講開學(xué)的事。
但學(xué)生們的視線好像并沒有集中到他身上。楊建華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了前門。
誠心思過的駱北低著頭在玩兒手機,手機屏幕開得很亮,視力好的能看得清他在玩兒微信搖一搖。
駱北旁若無人地點開最新?lián)u到的人,點著語音說:“你也是志華的,好巧,你在上課沒,我在上班主任的課,他又沒上課,還不讓我進去坐著?!?
駱北的聲音不大,但他的勇士行為使教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以全教室的人都能聽見他在說什么。
“駱北!”楊建華火氣爆發(fā)了,“叫你家長來學(xué)校!現(xiàn)在打電話!”
同學(xué)們竊竊私語,大多數(shù)是不同班級聚集在一起的。如果是以前的熟人班,楊建華直接用體罰懲戒駱北了。
駱北很老實地給袁佩芝撥過去電話,電話響了兩聲掛了。
楊建華拿起黑板刷狠狠地拍到講桌上,“再打!”
駱北又打了過去,這次響了兩聲之后,袁佩芝接了起來。駱北的手機電話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