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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九郎……朱九郎!」
他沒有看清宋之期拋了幾顆火藥彈,只知道爆炸的威力非同凡響,朱九郎將他送了出來,可他自己呢、他的傷呢?
為什麼……為什麼朱九郎不牽著他的手一起逃?望著空空蕩蕩的右手,蕭令瑀突然一陣慌亂,也許就是這樣了,這只手會永遠空下來,再沒有人會牽著他對他笑、不會再有人逼他握著銀箸吃下所有食物,也沒有人會纏在身邊要吻要抱……這只手曾經握住的,又失去了。
或許這樣更好,一切都不會變,或許這樣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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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的傷猛地抽痛,踩著的地面像是空了,他跪倒在地,跟著趕來的待桐慌忙扶住他。「王爺、王爺!」
聽聞朱九郎就在爆炸之中,胡宗一與歐陽尋慌忙編派人手在四周找尋,待桐只能守在蕭令瑀身邊,又怕又急,可來回穿梭的兵士始終沒有找到朱九郎,反送回了蕭令瑀的寒綫,但只馀下劍,而尋不到劍鞘。
握著寒綫,蕭令瑀緩緩站起,待桐不敢松手,一直扶著他,可蕭令瑀卻一步一步走回軍營,他忙看向男人又轉頭看向那片狼籍,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只含著眼淚扶蕭令瑀回去,如常地侍候王爺沐浴更衣,請老軍醫來為蕭令瑀治療時他終於忍不住掉了幾滴淚,又不敢進帳讓蕭令瑀看見,只得躲在外頭等著軍醫離開後才擦擦眼淚走了進去。
「下去。」
「王爺……」不可以讓王爺一個人。
「本王說下去。」
待桐站了一會兒,只得退下,可也不敢離開,就守在帳外兩步之處。整個軍營皆點滿火把,所有人都急,奔來走去只想找到朱九郎,只有主帳沒點起燈,暗沉沉的一片,待桐看著忍不住又難過起來,平日點燈本是他的職責,可朱九郎來了以後就把他的工作都搶了去,又是點燈又是布膳,偶爾連王爺沐浴更衣都不讓他c"
/>手,現在朱九郎不在,王爺又趕他出來,誰能去幫王爺點燈呢?
爭得薄情
三十八
【完】
蕭令瑀倒在床上,只覺a"
/>口的那一掌疼得緊,翻來覆去竟是毫無睡意,只怕是這床太大了、又或許是太冷了……他輾轉反側,心頭越來越疼、越來越緊,像是誰猛力抓了一把,他痛得張口,低啞聲音卻凝成一個他永遠忘不了的名字。「朱九……郎!」
前二字低沉喑啞,幾不可聞,第三字卻是咬牙切齒、擲地有聲,彷佛恨不得要此人碎尸萬段,灰飛煙滅方才罷休,可他將手握得那樣緊,指尖深深陷入掌間,溢出淡淡血腥,好似該恨的人就是自己。
已經變了,再也無法挽回了,可是那個改變他的人……猶如此時才察覺到痛,蕭令瑀看向印著月牙血痕的手,想起的卻是朱九郎的溫暖掌心,他茫然四顧,他的帥帳一片黑暗,映得外頭火把亮晃晃的,像是青年燦爛的笑。
已經變了、已經變了,而他怎會以為自己還能忍受這一切!
他失去過,他曾以為皇g"
/>的一切都是謊言,於是他摔碎水玉,舍棄所有心愛之物,杜絕被傷害的所有機會,可如今……他該如何拋開世界、丟棄又被打開的心?
蕭令瑀坐起身,裸足走在氈毯上,他的手輕輕撫過案上的寒綫,沒有劍鞘,他直接觸到的便是冰涼劍身,此劍是父皇贈予他的成年禮之一,據聞乃前朝天器老人所鑄造,父皇放到他手中時還特別叮囑自己當心,此劍伴他十年,他雖不擅長用劍,卻將此劍
/>得熟透,握住劍柄,熟悉的冰涼與重量傳入手心,他拿起寒綫之時,帳外卻突傳來一陣騷動,他看著帳簾掀起,那個總是笑盈盈的青年灰頭土臉地出現在他眼前,蕭令瑀手底動作疾如閃電,寒綫毫不留情刺向朱九郎!
不知是歷劫歸來失了警戒或g"
/>本無力抵擋,朱九郎雖退了一步,卻依舊沒有閃開,細劍穿透他的左肩,血花在他灰黃的衣裳上畫出怵目驚心的慌亂,他微張嘴,卻連疼都喊不出來,青年不可置信地看向蕭令瑀,卻覺得這一劍該是刺在男人心口,否則為何他看來比自己更是狼狽更是痛?
「朱九郎,你為什麼沒死?」
朱九郎憶起爆炸那瞬間,他反手一掌送出蕭令瑀後,便是狂烈的風暴與砂石襲來,鋪天蓋地,他無處可逃,爆炸的威力幾乎將他擊昏,而塵土瞬間便淹沒無力站起的他,他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可又無法自拔的想起蕭令瑀,不知道那張死人臉在做什麼,如果他就這麼死在這里,蕭令瑀會不會難過?
「我想……我若死了,你怎麼辦?」
朱九郎無力跪地,蕭令瑀拔出寒綫後卻怎麼也握不住,鏗鏘一聲,寒綫落地,就落在朱九郎的血中,染了點點腥紅。
朱九郎沒費神去掩傷口,只專注地看著蕭令瑀,那張死人臉終於有些變化,怔楞的,就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他朝著男人伸出手。蕭令瑀看得清清楚楚,朱九郎的手抖得那樣厲害。
「我曾經以為自己不怕死,可現在還真是……怕得要死。」朱九郎笑聲零落,手更往蕭令瑀那兒伸了伸。「蕭令瑀,不要殺我好不好?」
「你怕?」他曾以為青年天不怕地不怕。
「我怕啊,怕我死了,你胃疼時要去抓誰的手?怕我死了,你就真的一輩子孤孤單單了。」
蕭令瑀向前一步,卻沒有握住他的手,但朱九郎仍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彷佛乞憐。「那又如何?本王的事與你何干。」
「可我會心疼,死了也不得安生的。」
聽見死字,蕭令瑀又向前一步,終於遲疑地握住他的手,朱九郎將他抓得很緊,緊得幾乎疼痛,他卻毫不在乎,只和青年一般跪了下來,看著他肩上汩汩流出的血y"
/>,輕聲道:「那更好。」
朱九郎苦笑著將頭靠上他的肩。「真是欠了你!」
蕭令瑀屏著氣息抱住他,覺得懷里這個青年就是他的世界他的天下,他什麼都可以放棄,唯獨這個青年絕不能再失去!
「蕭令瑀,你喜歡我對不對?」
蕭令瑀搖頭。
「蕭令瑀,我死了你會哭對不對?」
男人仍是搖頭,卻有一滴溫熱落在朱九郎肩上,溶在他的血中。
「蕭令瑀,你喜歡我。」朱九郎斬釘截鐵的語氣不容反駁。「你只是怕,怕一切都變了以後你要如何自處?就像當年你知道真相之後一樣。」
察覺懷中男人身軀一僵,朱九郎溫柔地撫著他的發與背,聲音軟得像是化了的饊子,甜而綿密。「別怕,蕭令瑀,什麼都變了有什麼關系,我不會變,我會在你身邊、會一直喜歡你,絕對不會變。」
蕭令瑀抱著他,卻再也說不出什麼。
「蕭令瑀,還記得你對我說過的嗎?就是那天、我第一次抱你那天,再說一次好不好。」
青年的身體越來越冷,冰般的滑,蕭令瑀死死地抱緊他,顫抖的說出與那天一模一樣的字句。「若是你,本王不怕……」
若是懷中這個青年,他不怕、再也不會害怕!
朱九郎輕輕地笑了,這塊冰終於在他懷中融了一點,也不枉他爭了這半天,青年越想越是心花怒放,忍不住挺直方才還虛弱無力的身軀對著帳外大喊:「待桐,你還不快帶軍醫進來?我的血都快流乾了。」
蕭令瑀瞇起眼。
「朱九郎。」
「我是傷患你能不能小力一點蕭令瑀!」
被拋到地上的青年傷勢加重到老軍醫都不忍卒睹,回到齊國後直躺在床上歇了一個月方能起身,可端王爺卻還沒消氣,就見好不容易能離床的青年天天繞著端王爺這兒兜圈那兒繞轉,又是斟茶又是遞水大獻殷勤,直磨了好幾日,某個夜里待桐才終於看見又一次偷偷
/>進端王寢g"
/>的朱九郎沒再被丟出來,他打了個呵欠轉身回房,想著今晚終於可以安穩睡到天明,不必再準備跌打傷藥和夜宵。
隔天,負責照料齊g"
/>花園的華務司接到一道命令。
隔年,丹心紅遍整座齊g"
/>。
作家的話:
至此完結,感謝各位一路相伴。
端王爺與九郎還會走下去,請大家繼續期待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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