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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崔皇后來了才有稍許好轉:“你怎么來了?”
“臣妾聽說皇上在發脾氣,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看看。”崔皇后先是給太后行了禮,隨后落座,“皇上,這件事要徹查才行。”
太后道:“皇后一來便說要徹查,莫非是不將哀家放在眼里?哀家都說了,此事只是一個誤會,哀家近日身子不適,便讓婉妃留下來侍疾,婉妃換下的衣裳便丟在慈安宮,而襄王亦是如此,這只是個誤會,并非這二人存有私情。”
聞言,宣華帝似笑非笑:“到底有沒有私情,待襄王一來便可得知。”
婉妃跪在地上簌簌發抖,她就是再傻也知道在后宮什么事不能做,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普度大師是如何得知慈安宮的內室,還命人進去搜查的!當時她便跟在太后身邊,臉都嚇白了!
“襄王無心榮華,游遍天下,哀家都不知道他身在何處,皇上如何得知?找到他要費工夫,難道就一直讓婉妃跪著?”
宣華帝懶洋洋地說:“太后放心,朕自然知道襄王身在何處。”
果不其然,只過了半柱香,襄王便被帶到了慈安宮。婉妃抬頭看了一眼襄王,暗自咬緊牙關。崔皇后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宣華帝的表情,也不知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襄王進來第一件事是行禮,而后問道:“不知皇兄召臣弟入宮來,有何要事?發生何事,為何婉妃娘娘跪在地上?”
“為何,你應該很清楚呀。”宣華帝高深莫測地說。他把這個異母胞弟視為手足,可對方暗中招兵買馬想要謀權篡位不說,還與后妃互相勾結,給他這個兄長戴綠帽子,這口氣是個男人都咽不下!
他憤怒地握緊了拳頭,崔皇后從他身上感受到濃厚的怒氣,她對宣華帝生氣可謂是司空見慣,可如現在這樣還是頭一次。她能感覺得到,他是真的真的真的動怒了,不是那種因為嬪妃間爭風吃醋的厭煩,而是對于身為帝王的至高無上被挑戰的怒火。
此時此刻,即使是她也沒敢出聲,太后卻急著為襄王說話:“皇上,哀家都說了,這是個誤會,難道哀家還會騙皇上不成?哀家從小把皇上養大,對皇上視如己出,皇上還不懂哀家的心嗎?”
往日她這樣一說,宣華帝一般就會偃旗息鼓不再多說,可今天他卻勾起了嘴角,笑得意味深長:“太后真的從來沒騙過朕么?”
什么把他養大,真要說起來,把他養大的是內侍,她何曾養過他一天!只是從小讓他與襄王一起玩耍培養感情,這感情如今看來也并不是那么真誠。
充斥著欺騙與惡意。
不知為何,太后被這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連忙道:“這是自然,哀家對皇上與襄王向來一視同仁,這么多年過去了,皇上難道還不明白?”
襄王也道:“皇兄,你我之間是否有什么誤會?臣弟剛回京城便被召入宮中,到底發生了何事,皇兄能告知臣弟嗎?若是要認罪,至少也要讓臣弟知道究竟犯下何罪!”
他說的義正詞嚴,崔皇后看著都差點兒信了他的光風霽月。可想到他不知藏在何處的軍隊,以及被擄走當軍妓的姑娘,她心中便生出怒火,握緊了拳頭,扭頭看了宣華帝一眼。
方才還怒不可遏的人突然冷靜了下來,甚至拳頭都不再顫抖了,他笑得很是高深:“聽襄王的意思,就是沒有與婉妃有私情?”
“皇兄!切不可敗壞婉妃娘娘名譽!”襄王沉聲道,“婉妃娘娘對皇兄一片癡心,誰人不知,如今皇兄只因一個誤會便說婉妃娘娘與臣弟有私情,也不怕寒了臣弟的心!”
宣華帝險些被氣笑了,這二人明明早已茍且,如今卻在他面前睜眼說瞎話,好像做錯的人是他一樣。“好好好,原來這是朕的錯,是朕冤枉了你們二人!”
突然,他的手背覆上一只柔軟小手,宣華帝愣了下,緩緩看向身側的崔皇后,崔皇后對他微微一笑,輕輕搖搖頭。
他頓時冷靜下來,“來人,將婉妃的衣裳給朕脫下!”
“是!”
“皇上!”太后厲聲呵斥。“你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婉妃可是宮妃!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于她,是否意圖將她逼死!”
“朕已有數月不曾留宿后宮,這幾日身體不適更是連皇后的毓秀宮都未曾去過,既然太后襄王口口聲聲朕冤枉了婉妃,扒開一看便知真偽。”
“皇兄,此舉萬萬不可!”襄王神色凝重。“婉妃娘娘弱質女流,皇兄以如此方式查看,豈不是要將她逼死?若是冤枉了婉妃娘娘,皇兄便是后悔也晚了!到時候婉妃娘娘還有何面目去見天下人?”
“誰敢說出去?”
冷冷的一句問話,整個慈安宮全跪了下去,宣華帝手一揮:“動手!”
“皇兄——”
“朕是皇帝,還是你是皇帝?”宣華帝一字一句地問,黑眸緊緊地盯著襄王的臉。
襄王被他這一句話嚇得一激靈,整個人好像都被看穿,不知怎地,明明天氣漸寒,他卻突然覺得渾身口干舌燥,渾身出汗。
沒有人阻止,很快侍衛便制住掙扎不休的婉妃,將她的外衫剝下,崔皇后見差不多了,及時喝道:“夠了!”
侍衛們住了手退下,眾人齊齊將眼光看向婉妃身上——她皮膚細如凝脂,一點一點的紅痕在上頭尤為清晰,有些快要消退,有些剛剛印上,新的落舊的,舊的套新的,好不精彩。
宣華帝輕笑:“如今朕可還冤枉了你?”
婉妃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我完了。
☆、第56章 〇五六
崔皇后示意宮女給婉妃將衣服穿好,雖然只脫了外衫,但也足夠了,再光著肩頭手臂實在不雅。她看向宣華帝,對太后道:“母后,臣妾覺得,此事應是有人暗中構陷襄王。襄王為人如何,臣妾素有耳聞,他絕不是這樣淫|亂宮闈之人。書信一事,仿寫筆跡并不困難,臣妾的外祖極擅臨摹,襄王爺剛回京城,又怎么會跟婉妃勾搭成奸呢?此事還有待商榷,皇上請三思。”
說著以眼神示意宣華帝不要沖動。
如果說年輕的宣華帝惱怒地恨不得砍了這兩人的話,那么現在的宣華帝從頭到尾都沒打算現在就要了襄王的命。那批軍隊還不知身在何處,現在就砍了襄王,怕是要大亂,更何況,襄王不和敵國勾結,他就無法鏟除他們解除崔家人的殺身危機。所以他嗯了一聲:“既然你口稱冤枉,太后皇后又都為你說情,那么看在這二位的面子上,襄王,此事朕便交由你去查證,此事未查清之前,你不得離開京城,朕如此處置,你覺得如何?”
還能覺得如何?若是不答應,只怕馬上人頭都要落地。襄王低頭咬牙,抬頭后面上嚴肅誠懇:“臣弟領旨。”
太后有心保婉妃,可現在這情況,襄王分明是暫時棄了婉妃這顆棋了,她忍了又忍才沒說話,宣華帝扭頭問崔皇后:“渾姬,你告訴朕,這禍亂宮闈要如何處置?”
“回皇上,根據我朝律法,禍亂宮闈者,應處以腰斬之刑,家族七代之內不得入仕。”
“婉妃覺得如何?”
婉妃被嚇得渾身發抖,她連忙求饒道:“妾身知錯!求皇上給妾身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皇上!皇上——”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朝宣華帝這邊撲來,看著是要抱住宣華帝的小腿哀求,可下一秒令人震驚的事就發生了,襄王竟突然抽出一旁侍衛腰刀,道:“大膽!竟敢行刺皇上!”
婉妃還沒撲過來,胸口便被一刀沒入,她先是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傷口,然后看向襄王,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憤怒、怨恨,還有不甘心。
這一刀正中要害,她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便斷了氣。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就連崔皇后都未曾反應過來,襄王殺了婉妃后,卻像是沒事人一般,轉身對著宣華帝跪下:“臣弟護主心切,還請皇兄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