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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崔皇后這里,沒人能讓她低頭。看到婉妃吃癟,不少妃嬪心中都十分快意,還有幾個低頭偷笑。
婉妃又跟崔皇后說:“話說回來,最近天氣炎熱,我絞盡腦汁研究了冰淇淋出來,皇上嘗過覺得十分美味,夸了我?guī)拙洌恢屎竽锬镆詾槲兜廊绾危俊?
跟崔皇后炫耀宣華帝的寵愛是沒用的,因?yàn)榇藁屎蟾静辉诤踹@個。可若婉妃以為崔皇后會忍氣吞聲,那就想錯了。只見崔皇后端起茶盞抿了有,睨了婉妃一眼,道:“味道不錯,不然你以為本宮為何賞賜于你?”
婉妃愣了一下,什么賞賜,她就只接到了皇上的……意識到崔皇后的意思,她的表情頓時(shí)變得有點(diǎn)難看,面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了。心中更是將崔皇后詛咒了一千一萬遍,認(rèn)為對方果真心機(jī)深沉,竟然給自己下了這么一個套。她還是太天真了,以為自己擁有那么多的知識和閱歷就能將古人玩弄于鼓掌之間,到頭來竟被崔皇后設(shè)計(jì)。
要不是她自己得意,崔皇后根本不會提賞賜的事。
“好了,時(shí)候差不多了,諸位都回吧。”
這話才剛說完,就聽見福公公尖銳的嗓子拉長喊道:“皇——上——駕——到——”
一聽說皇帝來了,美人們立刻驚喜交加,從前到皇后這兒來請安可從沒遇到過皇上,如今可算是來巧了,一個個偷偷扯扯衣服摸摸頭發(fā),調(diào)整出最美麗最動人的姿態(tài)來迎接宣華帝。
宣華帝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shí)候,就沐浴著無數(shù)道含情脈脈的目光,除了兩個人。韋才人是跪下了沒看他,崔皇后是看著他但面無表情。
唉,就知道。
“皇上怎么來了?”崔皇后行了禮,問。心里暗忖,這人來了,怕是短時(shí)間內(nèi)轟不走這些妃嬪了,感嘆了一聲宣華帝真是會挑時(shí)間。
宣華帝興沖沖地對崔皇后說:“今兒下朝的早,沒什么事兒,朕尋思著把斐兒帶到御書房長長見識,順便教教他認(rèn)字。”
崔皇后:“……”斐兒才多大一點(diǎn),至于現(xiàn)在就認(rèn)字么?可是看宣華帝一臉干勁,她也沒拒絕,“臣妾這便讓陳嬤嬤把斐兒抱來。”
“不用不用,朕自己去。”說著,屁顛顛跑進(jìn)內(nèi)殿,不一會兒就抱著小皇子出來了,小家伙抱著布老虎躺在他懷里,很是嫌棄地不住地拿布老虎打他。
崔皇后走過去拉住小皇子大逆不道的手,對宣華帝說:“讓陳嬤嬤一起吧,皇上若是累了,讓她把斐兒抱回來便是。如詩如畫,你們二人跟著一起去。”
宣華帝覺得崔皇后很不信任自己,怎么說斐兒都是自己的兒子,他還能對他怎么樣不成?可崔皇后都這樣說了,他也沒反駁,叮囑她說:“待會兒你也來。”
崔皇后心想,我才不去呢。
但嘴上卻答應(yīng)了。
就這樣,宣華帝抱著小皇子正要走,卻被婉妃叫住了:“皇上,您上次送的一對小白兔養(yǎng)得可好了,皇上要不帶小皇子到妾宮中去看一看?”
宣華帝擺擺手說:“不必了,你好好養(yǎng)著吧,養(yǎng)肥了讓廚房給你做。”
說完抱著小胖墩就走了。
留下婉妃愣在原地,那么可愛的兔子……竟然是讓她吃的?!
韋才人一貫病弱的臉上劃過一抹笑意,從宣華帝出現(xiàn)的那一刻她便跪伏在地上,一言未發(fā),也沒有抬頭。她想,也許她并沒有真正愛上這個男人,她愛的是他的外表,是他尊貴的身份,是他帝王的象征。但她不愛宣華帝這個“人”。
若是讓她即使被錯待,即使失去一切,也要變得堅(jiān)強(qiáng)為皇帝而死,韋才人想她是做不到的。既然她做不到,那她便不去沾染宣華帝的榮光。她只想好端端地活下去,哪怕一輩子沒有寵愛和孩子也無所謂。
這宣華帝一走,妃子們都泄了氣,翹首以盼半天,皇上來抱了小皇子就走,半點(diǎn)眼神沒朝她們身上瞟,就是打扮的再精心又有什么用?
崔皇后也看出妃子們的心不在焉了,的確,一個多月未曾踏足后宮,皇上這也的確是有點(diǎn)過。她打定主意,晚上皇上把小皇子送回來的時(shí)候一定好好說道說道,皇上最厭煩她長篇大論地說教,到時(shí)候定會氣得奪門而出,自尊心作祟,說不定就不再來毓秀宮住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崔皇后便十分開心。
很快她便讓佳麗們各自退下,只留了韋才人。韋才人坐在椅子上,臉色仍然蒼白,只是比昨晚那模樣多了點(diǎn)生氣。崔皇后看了如酒一眼,她立刻去將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東西呈了上來送到韋才人身邊的宮女手上。“這是皇后娘娘給韋才人的賞賜,還請韋才人收下。”
說著揭開綢布,托盤上放得是一瓶價(jià)值連城的玉肌膏,一朵補(bǔ)身體的天山雪蓮還有極好的胭脂水粉。
崔皇后淡淡地道:“要活著就好好的活,別那么為難自己。不過二八年華的姑娘,何必那么老氣橫秋。”
韋才人怔怔地盯著那些胭脂,眼眶逐漸泛紅。她的確是在懲罰自己,甚至因?yàn)槟承┦虑樽兂闪梭@弓之鳥,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天稀里糊涂地就死了。于是她脫下漂亮的衣裳,抹去精致的妝容,將自己窩在小小的偏殿里,像是縮頭烏龜一樣,只想著息事寧人。
“皇后娘娘……”
“本宮并不是關(guān)心你。”崔皇后解釋說,“僅是不想看你如此糟蹋自己。相比較而言,本宮還是喜歡賞心悅目的人,下次若是再這樣邋遢難看,也別來請安了。”
韋才人的確樸素過了頭,簡直能稱之為寒磣了。
“皇上的寵愛,你想要就去拿,只要不觸犯律法,人往高處走,也沒什么不對。”崔皇后覺得后宮這些美人偶爾的爭奪再正常不過。狼群里只有一塊肉,你不吃就會餓死,去爭取又有什么錯?“不必顧忌本宮,本宮尚未下作到要謀你性命阻止你親近皇上。”
韋才人聽了,心里一陣陣的羞愧,竟無法直視崔皇后。對方那雙澄澈干凈又不怒自威的鳳眼讓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卑劣,她顫抖著謝恩:“多謝皇后娘娘。”
崔皇后點(diǎn)了下頭:“好了,你退下吧,明兒若是還來請安,你知道應(yīng)該以什么模樣來,本宮才覺得賞心悅目。”
“是,奴婢知曉。”
☆、第34章 〇三四
妃子們都走后,崔皇后在毓秀宮處理了后宮要務(wù),然后便一直等待宣華帝將小皇子送回來。可是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眼看著都快過午膳時(shí)間了,崔皇后才皺著眉要小太監(jiān)再去問一遍,順便催催皇上,他不來沒關(guān)系,小皇子得還給她吧?
可是小太監(jiān)去了沒多久就跑回來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連皇上的影子都沒瞧到,就被福公公給轟了回來。崔皇后心想,福公公哪里來這么大的膽子,知道是她的人還敢轟,定然是皇上授予的意思。
這人在搞什么鬼?
再想起宣華帝抱著小皇子臨走前好像很想讓她一起過去,崔皇后大概就知道對方這是又想作妖了。宣華帝就跟個孩子似的沒定性,喜歡新鮮事物,喜歡吃喝玩樂,只要能讓他開心,他做什么都可以。
但崔皇后就不喜歡這樣,他們兩個有太多太多的不同,所以很多時(shí)候難以溝通。
不過小皇子在宣華帝手上,崔皇后不得不去。
她換了件方便外出的衣裳,坐著鳳輦一路到了御書房,還沒來得及下去,就聽說皇上帶著小皇子回寢宮了。
這回的當(dāng)然不是崔皇后的寢宮,而是宣華帝自己的寢宮。他這人有個怪癖,很少召宮妃到寢宮侍寢,一般都是自己翻了牌子主動留宿,再不然召人過來也都是在偏殿,完事兒之后再把人給送回去,從不留人過夜,即便是當(dāng)年最受寵的婉妃,也沒有過在宣華帝寢宮過夜的殊榮。
可他把小皇子帶去做什么?
于是崔皇后又一路到了宣華帝的寢宮,這回又撲了個空,人根本就不在。崔皇后有點(diǎn)惱了,宣華帝愛怎么胡鬧,只要不危及到江山社稷,偶爾的不著調(diào)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可這次他怎么把小皇子也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