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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見韋才人嚇得也挺可憐,宣華帝輕哼一聲:“滾出去。”
“謝皇上。”
太后正在外面笑瞇瞇地等著,還以為會跟第一次一樣兩人孤男寡女*,誰知道韋才人先出來了,一張俏臉嚇得慘白一片,太后愣了下,然后問:“你、你怎么出來了?”
“求太后憐惜奴婢!”韋才人又跪了下來,此刻她穿在身上的宮裝是太后精心挑選的云錦,完全是按照她的身材縫制,顯得曲線婀娜,十分好看,太后本以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誰知她忘了,這次她沒給宣華帝下點助興的藥。
宣華帝正因為韋才人膽大包天的使用巫蠱之術心中好幾日沒緩過來,結果又見韋才人來“勾引”自己,心中如何能不氣?
韋才人跪的實在是可憐,太后又向來表現的疼她,如今臉上就有幾分不好看:“哀家素來將你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疼愛,你有什么事,便說吧。”
“奴婢戴罪之身,不求皇上與太后,只求茍延殘喘,還請?zhí)蟠购煟排救チ税伞!闭f完又是幾個響頭。
太后心里愈發(fā)覺得這韋漣漣是爛泥糊不上墻,她都把路鋪好了,結果人家竟然不走!真是一番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正在她要說話的時候,宣華帝從內殿出來了,手上拿著一幅太后讓他去拿的畫,出來見韋才人跪在地上,竟是眼皮子都沒有動一下,冷冷淡淡地落座,而后對太后道:“母后,日后朕不想再在慈安宮中見到韋才人。”
“這是為何?”一直沒能打聽出到底為何韋才人被降了韋妃的太后不高興了,心想果真不是親生的兒子,若是襄王,無論如何也是不會這樣跟她講話的。
“一些小事,母后不必知道。”跟太后說了聲就算告知,宣華帝低頭看向韋才人:“日后少在朕面前出現,滾。”
韋才人如逢大赦,連忙行禮退下了。
她出了慈安宮才算松了口氣,沿途走啊走不知不覺就到了毓秀宮外頭,不知為何,突然就很想進去,等到她回神,才發(fā)現已經有小太監(jiān)進去稟報了。韋才人心中咯噔一下,才覺得自己實在是膽大妄為,明知道皇后娘娘不喜歡和自己這樣的人來往,還想著要進去見面。
幸運的是很快她就被請了進去,韋才人先是下跪行禮,而后將自己在慈安宮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崔皇后說了。
崔皇后正逗小皇子玩,聽韋才人說太后又開始打鬼主意,覺得很滑稽,便道:“本宮知道了,日后沒有本宮傳召,不得到毓秀宮來,這些雜七雜八碎嘴的事情,也不必一五一十地告知本宮。”
“是。”
待到如茶將韋才人送出去,回來后如詩立刻問:“怎么樣?”
“奴婢查探過了,韋才人徑直回了她所住的偏殿,而后也沒有人再和她碰頭。先前她也的確是去了慈安宮,皇上進去后不久她就出來了,然后直奔咱們毓秀宮。”
崔皇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太后和襄王有點怪怪的。
“娘娘,你真的相信韋才人棄暗投明啦?”如酒問。
“只是聰明了點。”崔皇后笑了笑,纖細的手指不時地在小皇子面前來回揮動,引誘著小家伙伸長兩只胖胳膊互動。“若是她真的像是現在這樣一直保持,只要不出意外,應該是能比本宮活得長。”
“娘娘!”
“怎么了?本宮說的難道不是實話?韋才人比本宮小了數歲,難道比本宮活得長不對嗎?“
她打趣的說著,正夠她手指玩的宣華帝卻突然有些心不在焉。事實上是她們兩個誰都活得不夠長久,韋才人如何宣華帝是不在意的,可崔皇后,宣華帝是真的舍不得。他癡癡地躺在崔皇后懷抱里看著她的臉,然后一顆心柔軟的像水一般。
自打韋才人不識好歹后,太后真的未曾再召過她伺候,韋才人也落得個清凈。如今她這偏殿和冷宮已沒什么區(qū)別,她卻甘之如飴。
別人都在背后笑她傻,笑她蠢,可韋才人卻在心里冷笑著,也不知是誰傻誰蠢!
如今太后的態(tài)度分明是已經放棄了她,她得寵時在宮中樹敵不少,痛打落水狗是世人最愛做的事,不少位份高的都來看過她,明是探望,實是嘲諷,韋才人卻都一一應了。不管別人怎么說,她都不會后悔自己的決定。
所以一旦有人來欺負她教訓她,當時她就把虧吃了,事后帶著證據去崔皇后那里告狀——一告一個準兒。
有了崔皇后在,韋才人現在的日子不能說是綾羅綢緞榮華富貴,卻也絕對是心靜如水衣食不愁,每天只要安安靜靜地抄經書頌佛,其他什么事都不用做。
偏殿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們雖然少了點,但對韋才人來說已經足夠了。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要是可以的話,最好能維持一輩子。
她不想要皇上的獨寵,也不想要皇上的愛,那種東西對她來說太貪心,她命中福薄承受不起。
隨著時間逐漸過去,離小皇子的生辰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宮里早早就張燈結彩起來,小皇子生在十一月中旬,剛好過完了生辰,年關也差不多到了。想到到時候父親兄長都會回京,崔皇后的心情就非常好。
這是小皇子人生中第一個生辰,一定要好好過。崔皇后對此很是上心,她會把下面呈上的菜色或是布置抱著宣華帝一起看,挨個兒指讓他挑選他喜歡的,宣華帝很努力地絞盡腦汁回想前世是什么樣的,然后根據記憶中的模樣一一點出來。
但他心中恐懼日益加深。
只有他知道,斐兒根本活不到一周歲。還有不到一個月時間,也許斐兒就要死了,也許寄居在斐兒身體里的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死過一次,再死一次沒什么,可他不愿意再讓崔皇后傷心,而這半年多的共度,他愛著自己的孩子,因此不管怎么做,他都不能讓皇兒夭折。
現在的身體如何宣華帝最清楚了,他就在皇兒身體里,小家伙身體棒棒吃嘛嘛香,聰明伶俐又活潑可愛,哪里有夭折的前兆?所以宣華帝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皇兒的死絕對是有人從中搞鬼。
他第一個懷疑的是婉妃。畢竟婉妃剛小產不久,自然怨恨小皇子和皇后。但他又認為婉妃沒有這個本事,她再聰明再機靈,也不過是深處后宮的妃子,如何能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害死小皇子還不留任何證據,讓人以為小皇子是暴病而亡?
那么還有誰?
宣華帝越是身處局中,越是想不清。當局者迷就是這樣,他太迫切地想要保住小皇子的命,因此便有了盲點。
隨著時間日復一日的接近,宣華帝每天都緊張的不敢睡覺。即使是在崔皇后的懷里,和崔皇后在一張床上,他也常常被一點聲音驚醒,對誰都抱有戒心,小心翼翼地就怕對方對自己做什么。
后宮之中想害死一個人還不簡單,尤其還是個稚嫩的小孩子。
毓秀宮平日是戒備森嚴的,不允許任何人隨意進出,為的就是保護好小皇子,崔皇后對小皇子的安全十分看重,若是她無法將小皇子帶在身邊,那么一定會留兩個大宮女看守,別的人她信不過。
但再謹慎,也總有疏忽的時候。再如何滴水不漏,也擋不住有心人的滲入。
還有三日便是小皇子周歲,宮里一片喜氣洋洋,人人臉上都帶笑,崔皇后的心情也很好,除了對此事漠不關心的太后外,每個人都是笑逐顏開的。
文武百官早就準備好了賀禮,就連韋才人也繡了一件披風,針腳簡陋手法笨拙,但勝在真心,所以崔皇后還是收下了。
這一日因為小皇子賀歲一事,崔皇后有事離開了毓秀宮,臨去前將如酒如茶還有兩個嬤嬤留下來伺候小皇子。宣華帝無聊地啪嗒啪嗒吐泡泡,躺在搖籃里盯著上頭的風鈴看。
心里想:皇后什么時候回來呢,朕都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