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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蘭妮雅回到寢宮的第一件事,就是喊來侍女們,將她自己和她的乖乖寵物分別徹底清洗了一番。
等到長發變得柔軟干燥,再讓侍女抹好護理精油,她這才慢悠悠找出賞金獵人少年臨別前給的束口布袋,儀態懶散地往床上一趴,開始研究那個所謂的“聯系方式”。
當讀完紙條上的內容,又從布袋中倒出一小束被紅繩縛好的棕色短發,洛蘭妮雅不禁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念誦咒文之后,點燃頭發就可以直接和對方進行溝通?不需要掌握任何法術原理?”
一直以來,她所接觸到的法術都必須經過學習術法原理的過程,像這樣直接念咒就能用的情況……大概也只僅限于使用魔導器的時候了吧。
可眼下她手上也沒有什么通訊用的魔導器,唯一的媒介就是加德給的頭發,硬要說的話……嗯,他似乎對她太過信任了點?莫非是不知道詛咒術的危害性?
不過思及詛咒術,洛蘭妮雅猛然間意識到,這種所謂的“聯系方式”大概率不能被稱為傳統意義上的魔法,而是另一種體系的法術,同時也恰好隸屬于她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抱著旺盛的好奇心與強烈的求知欲,她吩咐侍女找來了一根點燃的蠟燭,便將人都打發走,連帶著把小寵物也一并趕去側殿的房間,準備獨自嘗試她新鮮到手的神奇法術。
仔細記下那句以提佩爾那語書寫的咒文后,洛蘭妮雅照著紙條的說明,先念誦咒文,再取出一根短短的棕色發絲用燭火點燃,之后便是靜候法術的效果出現。
可她一動不動地等了十來秒,都沒見有什么異狀發生,不由疑惑地站起,想要四下找找是不是自己遺漏了什么突然在半空中浮現又消失的文字。
【……不會有你想的這種文字效果,我給你的這個類法術咒語,效果是維持叁分鐘的念話通信?!?
【呀!哪來的動靜!】洛蘭妮雅被嚇了一跳,立刻左右張望尋找聲音的源頭,卻很快意識到這道聲線有著她所熟悉的澈然與冷冽,近得就像是在耳旁響起的一樣。
【念話通信,當然是通過心念感應……】耳畔,少年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無奈,【你不必開口說話,在心中默想要交流的內容,我這邊就可以聽見了?!?
【喔……哦!原來如此,好神奇啊!這應該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法術吧?我感覺需要頭發當媒介這一點和詛咒術還挺像的……】洛蘭妮雅驚訝之余,控制不住地一股腦將所有未經語言功能提煉的想法都倒了出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徒勞地捂住嘴巴以示閉嘴。
聽著她比現實說話時更活潑生動的心音,加拉哈德無聲地勾了勾唇,讓笑意浮上眉眼。
【你說對了一點,這不是傳統法術,它在種類上歸屬于古老的咒法術,和詛咒術有相似之處,但不完全相同,至于具體原理……抱歉,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沒辦法向你解釋得太清楚,你只需要知道這個咒法術足夠安全、也足夠隱蔽就可以了?!?
【古老的咒法術……這也是作為賞金獵人需要掌握的技能嗎?】
【……算是吧,多掌握一些知識總不會有錯,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派上用場了?!?
不著邊際地“聊”了幾句后,加拉哈德拉回被她越扯越偏的話題,問出重點:【這么晚了,你特地使用這個我給你的咒法術,就是來閑聊的?】
【我想試試你這個聯系方式管不管用嘛!熟練掌握新技能也是學習過程中必要的一環對吧!】洛蘭妮雅言之鑿鑿地“說完”,驀地想起被自己擱置再擱置的學習計劃,氣焰霎時間萎靡下去,【喔對了,還有就是……那個啊,我之后幾天打算宅家里好好學習新法術的,所以大概……最近都沒辦法出門了。】
【是嗎,我知道了?!考永掠帽茸约侯A想中還要平靜的心緒回道,【那等你下次有時間了,再通知我吧?!?
【說好了哦,要帶我去雇傭兵工會和武器工坊看看的!】洛蘭妮雅不忘強調她心心念念惦記的這兩個地方。
【到時候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它們可沒你想象中的有趣……】無奈,加拉哈德只能給出最后的警醒,【而且,出發去這些地方之前,你必須聽我的安排,把衣服換成特定款式,再把臉遮好,避免惹上麻煩。】
【你會幫我準備偽裝用的衣服嗎!也太貼心了吧……】
聽到她毫不作偽的真誠贊嘆,加拉哈德不知為何突然感到臉上有些發燙,原本已經進入放松狀態的平躺身軀也仿佛受到了某種未知的影響,隱約能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
為了不被她察覺到異常,再加上通訊咒法的時效也已接近尾聲,他刻意回避了這句贊美,岔開話題:【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對哦,好像是挺晚的了……我有沒有打擾到你?你洗過澡了么?跟你說哦,在外面的時候還沒覺得怎么樣的,可回來之后,只要一想到今天到處跑來跑去的出過汗,我就感覺一秒都忍不下去了,直奔浴池就想把自己洗得干干凈凈……】
加拉哈德心中清楚,對方肯定是第一次接觸這類咒法術,控制不好每次傳來的念話內容只能說是理所當然的,而這些絮叨平凡日?,嵤碌男木w本該只是單純的分享,不帶有任何雜念……
本應如此的。
可他卻情不自禁地在腦海中勾勒她身披黑袍也遮擋不住的曼妙曲線,于她提及洗澡的描述時,更是忍不住幻象著她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物,再一步步踏入灑滿花瓣的浴池,究竟會構成怎樣的一副絕美景色。
明知這不應該,明知腦海中的每一幕畫面都是對她的褻瀆,他卻逐步放縱自己的想象,直至念話通信的最后、被她輕呼的聲音打斷。
洛蘭妮雅放開手中撥弄著的長發,意識到叁分鐘的時限將至:【哎呀,感覺又扯遠了……那么今天就到這里嘍?晚安,加德,我們下次再見!】
加拉哈德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心中劇烈增生的罪惡感,同時不忘揮去腦海中的雜念:【……嗯,晚安,莉婭。】
無需多余的確認,他知道自己睡前特意洗的冷水澡又成了無用功——現在,光是聽到她的聲音都能讓他硬起來了……
靜默地嘆出一氣之后,加拉哈德翻身從床上坐起,抓了抓還在滴水的短發,隨后扯開擋住胯部的浴巾,再次裸身赤足著走入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響了足足近半時才終于停歇下來。
夜已入深。
……
“莉婭,集中精神!”
近在咫尺的一聲輕喝將洛蘭妮雅渙散的注意力拉回眼前。
她眨了眨眼,看到自己正手持一把輕型櫸木弓,拉弦搭箭著瞄準前方二十米開外的一顆枯樹,樹干正中有紅色涂漆畫出的同心圓形,粗略地充當箭靶與準心的作用。
愣神間,拉開弓弦的手指無意識地泄了力道,于是那支做工并不精細的木箭便離弦而出,歪歪扭扭地落到了枯樹樹根旁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