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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簡單收拾過后,尚未轉醒的王女殿下軟倒的身體被好生安置在大床正中,蓋著滿是干凈少年氣息的羽被沉入了呼吸悠長的淺眠之中。
另一邊,本就沒有脫去長袍的洛斯里克略微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儀容,神情有些復雜地望向只在腰間披了條薄毯的兄長。
洛里安自然感受到了親弟弟的注視,也能讀懂他無聲的質問,但他依舊還是坐在床邊,視若無睹地伸手輕描少女在淺眠時微微蹙起的眉心,似乎想驅散那些于夢中纏繞著她的陰霾。
正常來講,就算是親兄弟要談論正事,也不會像他們這樣不得不面對在同一張床上談的微妙境況,可……誰讓他們出生在了這個不正常的家族?從得到王室外戚封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遠離本就稱不上人生正軌的命運。
洛斯里克終究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著繞到另一側坐上床鋪,眸光匯聚于兄長觸碰少女的指尖。
縱使有萬般疑問,這一刻,洛斯里克竟久違地感受到一種與單純肉欲截然相悖的寧靜,令他被「封印」折磨得焦躁不安的身心都逐漸放松下來,仿佛得到了無形的舒緩。
他不自覺地盯著那張漂亮的紅唇看了一會,壓下心中滿腔不知是怒意多些、還是欲情更盛的邪火,決定等她醒來再續上先前沒做完的事。
打破一室長久靜默的,是來自他身側的一聲低嘆。
“洛斯里克,她不屬于任何人。”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銀發的少年微微抬頭,表情不變,“甚至應該反過來說,如果沒有她在,這個王國根本就不會有現在的二十多位王子,無非是一介丑聞親王的婚生子與眾多私生子罷了。”
在談及生父的時候,洛斯里克的語氣冷得像是可以掉出冰渣。顯而易見,這與其說是提到了父親,不如說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厭惡卻又不得不與之共存的害蟲。
事實上,科爾溫親王其人,關于他的評價確實也是毀譽參半的。
首先便是他的出身。
雖生于王族,卻并非前代國王陛下的血脈,而是前代王后與情人茍合孕育的低賤的私生子,絲毫沒有繼承到備受推崇的王室之血不說,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份掛在明處的恥辱。
但面對日益衰敗的王室,前代國王最終還是沒有下令處決這個流淌著妻子血脈的孩子,將他當作自己的兒子一般撫養長大。而當現任國王戴維恩·迪亞卡倫茲接過父親傳下的王位權柄,他那位同母異父的手足兄弟自然也就成為了親王——科爾溫·亞茲瑞爾得到了一個既無領地、也無實權的空殼貴族頭銜。
當然了,成為親王的科爾溫怎么可能會沒有半點野心?
沒人知道他至今不改的風流做派,是不是因為預見到了未來、兄長的后代血脈將會是一位稀少珍貴的迪亞茲王女。而由于眾所周知的王室“秘密”,這位王女的降生同時也將徹底改變王室的現狀——拯救、復興這個危在旦夕的古老家系的重大使命,從此便落在了一個幼小生命的肩上。
因此,當科爾溫親王在國王與諸多貴族面前提出,“為了壯大王室血脈,請讓我的兒子們也冠上王室外戚的姓氏吧。他們身上流著前代王后的高貴血脈,是最適合成為王女未來丈夫的候選,請讓他們與過去的我一樣,擔負起王子的名號,為王國、王室,為人類的崇高榮光而盡忠效力吧!”——當時在場之人,除了勃然大怒的戴維恩國王,竟無一表示反對。
在讀過那些封存的記錄和資料后,洛斯里克愈發清晰地認識到,當年讓自己與兄長一舉登上王子之位的那場博弈正是多方角力下促成的結果。戴維恩國王固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所謂的擁王黨派也必然夾帶了不少私心,才會讓當時勢力并不算龐大的革新一派占到上風。
畢竟,沒道理只有王室之人會私藏與迪亞茲王女相關的記錄,家學淵源的三大公爵就不能保留有自己的情報了?
現在想來,嘗試著伸手打入王室內部的貴族恐怕只多不少,他們的父母雙親都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洛斯里克垂眸,看向睡顏純真的絕美少女,無論怎樣都難以將她與權力角逐的漩渦中心聯系到一起去。
也罷,現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確認。
在良久的停頓后,洛斯里克終于再度開了口。
“王兄,請告訴我,八年前,讓你領受出征令、奔赴前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真如傳言所說的那樣,你是為了她才與國王起的沖突嗎?”
同樣的問題,在他們兄弟這些年間互通的信件里也曾被提及過幾次,但每次,洛里安都表示只用文字說不清楚,等自己凱旋歸來,自然會給出解釋。
現在想來……他莫非指的就是那些在貴族間、甚至是一些民眾之間傳得煞有其事的流言?
困惑間,洛里安的回答徹底釘死了他懸著的心。
“是,我答應過陛下,只要收復東部荒漠被蠻族侵占的地區,他便不得再幽禁洛蘭妮雅,也需給她自由選擇教育的空間。如今看來,陛下沒有食言。”
洛斯里克冷笑:“王兄為她如此付出,可你看她知道這些嗎?她的魔法啟蒙課甚至是從三年前開始的,聽說那位宮廷法師的首席只用了一句話,就抵過你在戰場前線四五年的努力,還順帶籠絡了她的仰慕和好感……瞧瞧,這就是聰明人的做法。”
“無妨,她能因此受益便好。”洛里安搖頭,眸光如水般沉靜地注視她的側顏,“若你見過過去的她……六七歲的女孩,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只會磕巴地使用不熟練的通用語單詞,一字一頓地嘗試表達……換做是你,會想為她做些什么嗎?”
“那也不會像王兄你這樣,為一個甚至談不上了解的人,為了一句不知道能否兌現的承諾,就賭上自己的命!你就那么確信自己不會死在戰場上,確信自己能解決好東部的爛攤子、切除掉這顆生長了千余年的膿瘡毒瘤?!”洛斯里克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我無法保證,所以我盡力去做了。況且,她不是別人,是王國的第一王女。”洛里安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潛臺詞已表達得足夠明確。
以他們的身份和立場,為她付出一切,本就理所應當。
“所以呢?”洛斯里克當然聽出了兄長的意思,揚眉反問,“當年你出于同情與憐憫,想要幫她,因此領命出征……如今回來了,你對她表達同情和憐憫的方式,就是搶在我之前和她上床?”
“我對她,并非只抱有你說的這兩種情感。”洛里安坦然以對。
“王兄,你的意思是,你在她還只有六七歲的時候,就對一個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女孩情根深種了?”洛斯里克只覺得自己得到的回答比任何虛構的話本都要離譜,讓人完全不敢相信,“王兄你——”
難不成是對幼女有……
“洛斯里克,不是你想的那樣。”洛里安頗為無奈地打斷了弟弟越走越偏的思路,糾正道,“最開始,我對她確是憐惜更多些的,但之后的幾年……”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微微搖頭,留出大片空白的懸念。
洛斯里克當然聽得出兄長的意思:之后的幾年,出現了某個讓他情感變質的轉機,但具體是什么,他便不愿透露了。
洛斯里克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為兄長的癖好正常而感到高興,還是嘆息他們還是和孩童時代一樣,再次喜歡上了同樣的事物……不同于以往的是,這次被他們喜歡上的“事物”不再是木雕小馬駒之流的玩具了。
洛里安兄長還會像從前那樣,讓出機會給他么?
但不會有誰比他更清楚,垂涎于王室這位王女的人究竟有多少。在這種前提下,怎么還會有由著他們退讓的余地?
數條想法從洛斯里克的腦海中劃過,最終,他垂眸開口:“那么,王兄,我的最后一個問題,是關于瓦倫汀大公爵……”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洛里安顯然早已預料到弟弟會過問此事,回答得異常果決,隱約還帶著一股出身軍旅的殺伐之氣。
下意識地,洛斯里克眼前閃回了幾幕兒時親歷的畫面,構成它們的場景和人物各有不同,但唯獨兄長高大而堅定的背影始終未變,始終將他護在身后的庇蔭中。
既然兄長如此表示,他也就沒什么需要操心的了。
“洛斯里克。”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抬起雙眼,迎向兄長尚未斂起鋒芒的視線,“現在該輪到你來回答了。”
“王兄想知道什么,打算質問我為什么要讓她避著你走嗎?”放松下來之后,洛斯里克甚至有了玩笑的心情,挑著唇角反問道。
洛里安搖頭:“不,我只想確認……你對她,是否是真心相待的。”
“怎么,只允許王兄你自己對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女孩真心付出,不讓我被王女殿下的魅力所吸引?王兄是不是管太寬了些?”
知道對方有所誤解,洛里安也沒打算澄清當年的真相——畢竟就連另一位當事人都已忘記了他們曾經相處過的、那段長達半年的時光,如今舊事重提便也不再顯得重要——但他還是多補充了一句。
“據我所知,今天是你遇見她的第三日。前兩日,你們都去了王室的藏書館,而今天……”洛里安看了一眼面頰微紅的少女,“你就有意與她結合。”
“論下手速度,我承認自己不及王兄你。”洛斯里克并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問題,自嘲一笑,“而且聽王兄的意思,你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睛’?呵,難怪消息如此靈通。”
“并非身邊,但也足以掌握動向。”洛里安坦然承認。
“王兄,你該知道,時間長短從來都不是什么決定性的因素,更別提……”洛斯里克壓下那個僅停留于假設和猜想的念頭,打算繼續將其作為秘密封存于心,“沒什么,正如我之前說的,我在她身上發現了一些有趣的、吸引我的東西,所以對她產生了興趣——不知這個回答,王兄可還滿意?”
空曠的室內一時歸于寂靜,面貌極為相似的二人之間僅余沉默。
即便多年未見,洛里安依然了解自己的手足血親。他和自己一樣,都不是興趣使然的性格,從未曾單憑一時喜好做事,而既如今洛斯里克這般表態,不愿退讓的立場也已顯而易見了……
一段不算太久的靜默過后,洛里安率先開了口,也有了動作。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王兄?”洛斯里克隱隱有些察覺,半是不解地看著兄長伸手抓向床單邊緣的舉動。
刺啦。洛里安隨手撕下一條長長的絹布,幾次對折、保證它不會再輕易透過光線后,轉身將它綁在洛蘭妮雅的眼前,然后越過她,看向了另一側的少年。
“真正的選擇權,在她手上。”
“王兄你是說……”洛斯里克有些不敢置信,可方才那股隱約的預感得到應驗,他下意識用視線追隨著兄長緩緩拉開羽被的大手,最終將目光的焦距定格于少女泛著淺淺紅痕的赤裸嬌軀上。
不曾饜足過的身體在此刻被喚醒,情欲仿佛掙脫枷鎖的野獸般洶涌奔流,連帶著他胸膛深處的那片幽寂也開始變得不安分起來。
兩位年輕王子的視線交匯于被遮住雙眼的少女身上,最后由洛里安沉穩而篤定的聲音如是說道:“我們該問問她的意見,讓她來做決定。”
洛斯里克沉默數秒,突然嘆了口氣,翻身下床從旁拎起一只深棕外殼的皮革手提箱,又扔到床上打開。
“王兄,你可以不必就地取材的……如果只是拘束用的道具,我已經提前準備了一些,應該夠今晚用的。”
“……有勞你了。”
……
“唔嗯……”
在洛蘭妮雅意識轉醒之前,她的身體已先一步接收到來自外界的觸碰,被充滿性暗示的愉悅快感信號虜獲,從嗓間散逸出嬌軟的夢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