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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真的只是意外,我平時身體很好的,從來不會莫名其妙的頭疼頭暈……”
洛蘭妮雅的推辭水平到底還是敵不過對方堅定又決然的態度,最終,她也只好把這些一看就很貴重的小巧物件收入貼身的口袋。
“那,今晚過后,我會想辦法把它們都還給你的。”洛蘭妮雅說完,似乎有些反應過來了。
好家伙,原來是在這等著她呢?這樣一借一還的拉扯中,交流的機會不就多了么,見面的機會不就有了么!
社交場,果然是她完全不了解的可怕領域……
但面前這位風度十足的騎士先生卻只是笑著又搖搖頭:“若您有心,我自然是不反對這么安排的。可如若您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更愿意把這些圣物和護符留給有需要的您。相信即便沒有約定再見之日,未來的某天我們或許也能在命運的指引下重逢吧。”
“啊哈哈……或許吧。”洛蘭妮雅干巴巴地應了一聲,尷尬得連她自己都快有些受不了了。
于是才剛說完,她便匆匆想要找個不那么尷尬的話題:“所、所以,剛才提到的那個提案的事……你是想聊什么呢?”
“那個提案,現在已經不那么重要了。”
洛蘭妮雅:……
感覺怎么似乎更尷尬了。
“那,嗯……”她轉動著眼珠,努力嘗試尋找能緩解氣氛的內容,結果還真讓她找到了——雖然,付出的代價是……
“等等,我家小寵物去哪了?”洛蘭妮雅到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先前一直牽著的狗繩不見了,另一頭拴著的小狗崽更是完全沒了蹤影,頓時驚得顧不上找話題了,“騎士先生,你剛剛有注意到我身邊的那只小奶狗嗎?大概比手掌大一些,毛色是漂亮的金色……”
“您不必這么客氣的,完全可以直接用名字來稱呼我。”特里斯坦先是糾正了她,隨后才揣起下巴思索起來,“您這么一說,我倒是有些印象。就在您剛剛走近那組自動樂器的時候,我還看到一只金色毛皮的小動物跟在您身邊,但之后和您聊……聊到提案,再到后來您身體突發不適,我都沒見到它了。”
這么說來,是在那段時間內自己跑丟的?
洛蘭妮雅大為不解,完全搞不明白這只到哪都要黏著自己的小東西,怎么突然一反常態地自己跑走了?
“看來您遇到了一些麻煩。”特里斯坦看出了她的為難,分外主動地上前請纓,“那么此刻,我將為您分憂。還請麻煩告知我,您那愛寵的名稱和具體特征,哪怕要跑遍整座王宮,我也定不辱使命,會將它完完好好地帶回您身邊!”
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洛蘭妮雅無奈地點點頭,正要開口描述小狗崽的模樣,卻意外地聽到一聲熟悉的嗚嗚叫嚷從拐角另一側的走廊邊傳來。
二人幾乎同時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只拖著長長紅繩的小奶狗從墻角后方探出小小的腦袋,正瞇著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副困極了的樣子。
努力演戲裝困的加拉赫:好了別找了,你們繼續聊你們的,別再關注我了可以嗎?
洛蘭妮雅可聽不到她小寵物內心的牢騷,見它主動出現,立刻就小跑上前將它軟軟的小身子抱進了懷中:“小家伙,你跑哪去了!差點嚇壞我知道嗎!以后不許隨便亂跑了!”
加拉赫繼續假裝出犯困的樣子,瞇起眼睛在這個溫暖又柔軟的懷抱中舔舔前爪,然后換成了一個更舒服的躺姿。
開玩笑,他還不想死呢,怎么敢離她太遠?要不是因為和這個自稱騎士的家伙有過節……
正腹誹著,加拉赫瞇成縫的視野里出現了那個暗紅頭發的騎士,然后感到身上被一陣打量。
片刻后,騎士用略顯訝異的語氣,說出了讓加拉赫心中咯噔一跳的恐怖發言:“您的這只寵物……看上去,好像帶了些不一般的血統啊。迷思女士,能冒昧問您一句嗎,您是如何得到它的?”
首席閣下送的……但直接這么回答,她的身份可就捂不住了。洛蘭妮雅想了想,答道:“我的魔法老師送給我的禮物,應該是什么特別的品種吧?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去問老師本人,他就有事出遠門去了,所以,剛剛你提到的血統是指什么?”
加拉赫大氣不敢喘一口,戰戰兢兢地看著那個騎士伸出了手,抬起手指,輕柔卻又完全不容他反抗地掰開他的眼皮,然后垂眸看了看他的眼珠。
“果然……”他聽到騎士嘆了口氣,那只完全足以碾碎他的大手也被抽離遠去,“如果我沒認錯,您養在身邊的這只小動物,應該是條帶了些變異血統的斯卡利特雪原狼。”
啊?加拉赫與他名義上的主人同時發出了表示疑問的聲音。
“斯卡利特雪原狼?你是說,這只小家伙嗎?”洛蘭妮雅眨眨眼,看看渾身金色軟毛的小“狗崽”,又看看特里斯坦,“先不說別的,金色的雪原狼……真的能適應雪原上的生活嗎?”
“通常情況而言,它不能。”特里斯坦給出解釋,“您或許有所不知,普通的犬類動物在出生的前十個星次內,為保護眼珠虹膜,眼睛會呈現出藍膜的顏色,長大之后才會褪去。但只有我方才提到的這種雪原狼,天生便會顯出原本的瞳色,并且耳尖長有三簇火焰形狀的毛……您看,您的寵物是不是完全符合了這些特征?”
洛蘭妮雅頭一次仔細觀察起小家伙耳尖形狀奇特的聰明毛,心中驚訝不已:“真的哎,還真是火焰形狀的!”
而加拉赫聽到她的這聲感嘆,則是差點被刺激得背過氣去:這人類女性,明明都和他親密接觸這么多天了,怎么連這么重要、這么顯眼的耳朵毛都沒注意過!虧得她還天天摸他的腦袋和耳朵,她那雙眼睛難道是擺設嗎?!
特里斯坦雖然感覺有些隱約的不對勁,雪原狼作為斯卡利特雪原上的群居生物,往往都是一身銀白色的皮毛和冰藍色的眼睛,金眼金毛的個體絕對是少之又少的存在,更何況斯卡利特那邊的獸人種里,也有只少見的金狼……不過想到獸人和半獸并不具備變成野獸的能力,各大德魯伊結社也都對那片苦寒之地不太感興趣的樣子,特里斯坦也就放下了心中毫無來由的擔憂。
“但說是雪原狼,這小家伙長得也太像狗了吧,我一直以為……”洛蘭妮雅只抱了一會,就覺得手臂酸得有些抱不動小寵物了,于是干脆左右張望,想找個侍者來把它帶去瑪琪、瑪拉那邊。
這可使不得!加拉赫見狀,也顧不上裝困了,立馬跳出溫香軟玉的懷抱,還在王女的腳邊很是精神地轉著繞了幾圈。
“嗚嗷!”
“現在倒是不困了?”洛蘭妮雅笑著蹲下點了點他濕漉漉的鼻子,也沒給小小的幼狼調皮反擊的機會,便又重新站起身,“既然休息夠了,那我們就換個地方吧,總在這里待著也不好。”
說著,她轉身看向青年騎士:“感謝你之前出手相助,我會記住先生今天的善舉,日后若有機會再見,我一定會回報你的。”
見她一副要向自己辭行的模樣,特里斯坦先是有些愣神,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和她產生交集的“起因”,也就是那些被施了法術的樂器,雖然它們還在原來的位置上繼續演奏著樂曲,可她自身忘記了“后續”,也忘記了他們交流音樂時發生過的一切。現在既然已經沒有了繼續交談下去的氣氛,那么要提出告辭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他根本就不想讓她離開!他們都還沒來得及深入探討先前那首美妙得令人心醉的琴曲,更別提揭開她身上的謎團了!
特里斯坦想到這里,不再猶豫地打斷了她尚未說完的道別:“迷思女士,您接下來的安排中,可否允許我在旁同行?”
“可,可我沒有什么安排啊……”洛蘭妮雅被他上前一步的動作搞得有些迷糊:先前說有個什么提案的是他,臨時改變主意說提案不重要了的也是他,雖說這位騎士先生是個好人沒錯,但他這么殷勤地要貼上來……是幾個意思?
總不能是她這身黑乎乎的打扮很吸引他?可她甚至都沒露臉啊!
誰知聽她說完沒有安排,眼前的俊美騎士立刻表示他是音樂愛好者,平時也有自己作曲彈奏的興趣,要是她愿意的話,不如跟隨他一同前往樓上找個安靜的房間,然后可以二人合力將他此時產生的強烈靈感創作成一首全新的曲子。
“看不出來,作為騎士,你竟然也會作曲?”洛蘭妮雅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則是好奇與興致,當即點頭贊同了這一提議。
“只是一點興趣使然的業余愛好。”特里斯坦謙虛地說著,伸手為她引路,“這邊請,女士,上樓的階梯被安排在這條走廊的另一頭了,我們需要穿過幾條畫廊才能找到它。”
有人帶路,洛蘭妮雅也樂得輕松,牽著小寵物邊走邊看墻上展示出來的油畫,不時接上騎士拋出的話題聊兩句自己的看法,逐漸開始覺得這晚宴也沒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當一行三人來到兩條畫廊的交接地,洛蘭妮雅注意到這里正是她上樓經過的一處轉角,因樓梯的結構設計問題,站在靠右一側走廊上的人能夠看見樓下一樓自助用餐區的情形,而從樓下往上看去的視線卻會被鏤空雕花設計的欄桿扶手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