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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剛才說過的話很難理解嗎?真拿你沒辦法,好吧,那叔叔也只好直接點把這個噩耗告訴你了——你父王在今天凌晨離世了,他直到剛才都還記掛著你,想見你最后一面,只可惜……直到臨終,他都沒能閉上眼,想來也帶著遺憾走的……”
耳旁傳來科爾溫親王聽起來有些心痛惋惜的嘆息聲,洛蘭妮雅聽得懂他說的每一個字,大腦卻好像蒙了一層霧,完全無法理解它們拼湊起來的意思。
直到許久之后,她才意識到自己沒有眨過一次眼,面頰上早已有止不住的淚珠打濕了臉。而在淚眼朦朧的視野中,這個擺出和善長輩面孔的男人似乎還掛著笑容,那是和之前寒暄時同樣的笑容,他本人則旁觀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一副欣賞好戲的神態。
洛蘭妮雅用指尖抹去臉上的淚,聲音哽咽地吸了吸鼻子:“可我父王他……是怎么……”
科爾溫很清楚她想問什么:“有守護法陣在,你父王是怎么出的意外?小妮雅是不是想問這個?”
他略一停頓,臉上虛偽的笑容愈發曖昧而譏誚:“禁絕一切傷害的王宮守護大陣,當然不可能出現紕漏。刺殺、毒殺、咒殺……只要身在王宮,你永遠都不會遇到這些可怕的事。但如果真的只是一場偶然發生的不幸意外,無所不能的魔法,還能生效嗎?”
意外?什么樣的意外能殺死一位國王?
洛蘭妮雅不可置信地搖頭。
哪怕她對自己的父王知之甚少,那點極其有限的見聞里也包括進了旁人對國王陛下的恭維。在那些人的描述里,她的父王早年還上過戰場,建有一些功勛,自身實力也到達了“大領主騎士”的級別。
無知的洛蘭妮雅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厲害,但從恭維者的語氣判斷,大概她那國王老爹還是很有水平的。
要是能被簡簡單單的“意外事故”奪走性命,她的父王又怎么可能在國王的寶座上穩坐幾十年時光?
看出少女的不信,科爾溫親王卻不急著解釋,反倒和藹地向她道:“說起來,小妮雅了解過自己的姓氏嗎?你們迪亞茲王室的輝煌歷史,又為什么會沒落的原因,你父王找人和你講過嗎?”
他忽地一笑,用力扇動的鼻息噴吐出毒辣的嘲諷:“哈,當然了,那老東西可不希望你知道這些。他自欺欺人地認為,只要自己親愛的女兒不了解家族的過去,沒聽過那些骯臟的歷史,就能干干凈凈的,就能和血管里流淌的那腐爛發臭的卑賤血液劃清界限……”
洛蘭妮雅被他夸張而高昂的語調嚇到,下意識就想后退拉開距離,卻被人先一步制住動作,沒了退路。
“可事實是他錯了!迪亞茲王室的確是繼承了神血的一裔沒錯,太陽女神降下神跡證明過真偽又能如何?還不是早早讓污穢的詛咒玷污了珍貴的神血……”
科爾溫親王原本沒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花去太多時間,但看著眼前少女畏懼而瑟縮的樣子,他突然再一次意識到她的無知與卑微,她不明白自己應當為之驕傲的東西就在體內潺潺流動,只要幾句話,就能將鄙夷了他數十年的高貴血統踩到地上,用沾滿塵土泥污的鞋底狠狠踐踏。
他收起扭曲嘲諷的表情,再度笑了出來。
“洛蘭妮雅,我可愛的小侄女,整個王國……不,全世界學習過新歷元年前后這段歷史的人,都知道發生在你們迪亞茲王室的故事。多么可悲!締造了一代傳奇的先王戴奧尼爾建立了空前繁榮的王國,晚年卻被那些骯臟污穢的惡魔詛咒了血脈子嗣,王室成員悉數凋零死去,如果不是先王及時找到挽救方法,如今赫里斯王國的掌權王室或許早該換個姓氏了。”
洛蘭妮雅有些呆愣,半晌才把這些新接收到的信息整理清楚:“也就是說,因為一些歷史原因,先祖流傳下來的血脈里,除了神血以外,還有惡魔的詛咒?”
可,這應該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吧?要真是那種可以影響性命的詛咒,她這家族怎么可能傳承到現在么!
“天真的姑娘。”科爾溫親王給了她一個虛偽而憐憫的眼神,“你以為戴奧尼爾國王找到的挽救方法是什么?傳說他的智慧和勇武都舉世無雙,可執政生涯的最后幾年里卻剛愎自用,無視貴族與親信近臣的諫言,執意推行‘禁巫’法令,意圖抹滅神秘知識的流通傳播。最荒唐可笑的是,他還想強制所有施法者服從王國律法的條例,使用法術必須取得行使許可……在這樣的前提下,你覺得會有人愿意出手幫他嗎?”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只是在聽祖上老家伙的歷史事跡,洛蘭妮雅聽得竟莫名有些激動,掌心冒汗著握緊手指,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并不算好,哪能一副聽故事似的態度?
“戴奧尼爾王最后找到的救命稻草,正是臭名昭著的女巫議會。他與對方達成協定,在原有的血脈詛咒之上覆寫了另一種全新的、邪惡的詛咒。”她注意到,科爾溫親王看過來的眼神變得玩味,令她無端感到背后生寒,“據說與那名女巫合作的契約對象是來自地獄公爵級的大魅魔,對你們王室血脈下的詛咒也秉承了魅魔一貫的淫蕩與毒辣,至于效果么……”
科爾溫親王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聽得洛蘭妮雅提心吊膽,兩只手掌下意識地交迭放在了胸前。
掌下,心臟咚咚跳動的節奏明顯變快了一些。
似是覺得笑夠了,科爾溫親王收斂起肆意的作態,語調愉快地開口道:“迪亞茲王室的后代之中,男性幾乎都是像你父王那樣的做派,頻繁地更換女人,隔幾天就要找人安排一場沒日沒夜的亂交大會。只可惜啊,即便如此,能有幸懷孕生子、被封王后或是王妃的女人還是少之又少。誰讓王室男性的生育能力被詛咒牽累,很難繁衍子嗣呢?”
洛蘭妮雅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難怪這么多年下來,她那國王老爹還是只有自己這一根獨苗,先前猜測他是不是不孕不育還真沒冤枉人。
可是,等下,剛才那番話里,好像沒提到王室血脈的女性會怎樣吧?
洛蘭妮雅輕輕吸氣,猶豫而擔憂地握緊了胸前的純金吊墜:“王叔,那如果是……”
“如果是女性,又會怎樣?”科爾溫親王打斷了她,嘴角上揚,“叔叔當然知道,小妮雅在意這個問題。不過呢,叔叔好心告訴了你這么多事,現在已經有些累了,要是還想知道得更多……呵,貪心的小家伙,你應該清楚,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您想要什么?”洛蘭妮雅反復告誡自己不要怯場,但她顫抖著的聲音委實沒多少底氣,聽上去格外無助。
蒼白如紙的臉蛋,同等蒼白的軟弱問題,她的表現令科爾溫滿意極了。他于是不再裝模作樣地擺出親切長輩的面孔,冷酷而果決地給出命令。
“現在,立刻脫光衣服,讓叔叔看你的裸體。”
……什么?
洛蘭妮雅只覺得腦袋空白了一瞬,四肢都仿佛失去感覺,可下一刻又有虛幻的轟鳴聲在耳邊炸開,熱流涌向大腦,幾乎讓她產生了聽見自己體內全部臟器泵出血漿的錯覺。
但一切的聲音最終都歸于沉寂,化作一片忙音般的白。
是啊,真該死。洛蘭妮雅想道。她怎么就忘了,一個沒錢沒權的王女,在失去父親的庇護之后,還能向環繞在側的禿鷲支付出什么代價?
無非只剩她的年少,她的軀體,以及她僅存不多的尊嚴。
洛蘭妮雅只覺得先前那些無意識間流出的眼淚大概是某種直覺和預兆,而直到此刻面對再無掩飾的惡意,她才真切體會到了父親的死去對自己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
理所當然的,她想逃走,可雙腿卻不爭氣地杵在原地,就像兩根雕工精湛的木棒。
或許是她的意圖太過直白,科爾溫親王悠悠嘆了口氣。
“就算逃走也是沒有用的。更何況,小可憐,你走出這座宮殿又能去哪里?只要我把老東西的死公開出去,你今后都再無自由,被人擺弄傀儡般度過余生……怎么樣,這是小妮雅喜歡的美好未來嗎?”
威脅?不,他只是在陳述一種可能性而已。
洛蘭妮雅忍不住咬緊下唇,視野因淚水而變得模糊,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可男人和他的聲音再次逼近,作秀似的抬高語調,就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奇笑道:“噢,你看我,差點忘了這個!”
他從不遠處取來一個首飾盒,強行塞到她手上。
“快打開看看吧,你父王今年送你的禮物可貴重了,不想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嗎?”
洛蘭妮雅只來得及低頭看清首飾盒匣口的王族紋樣,確認了它的確屬于她的父王,便被科爾溫親王強行按著手、開啟了這個只有指定對象才能解鎖的秘法鎖。
盒蓋自動彈開,現出里面那頂嵌有九枚璀璨晶石的金色王冠。
“看啊,你父王多大方,拿珍貴的超階魔導具作為女兒的生日禮物,哪怕是世上最溺愛孩子的父母也做不到這樣吧!”科爾溫親王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滿是深意的笑道,“可小妮雅,你知道這個超階道具叫什么嗎?”
洛蘭妮雅即將觸碰到王冠的手就這樣停頓在了半空。
見狀,科爾溫親王單手撫胸,以一副引見他人的優雅貴族姿態微微躬身。
“請容我向你介紹,迪亞茲王室的秘寶,超階魔導具‘傀儡之冠’,戴上它的人將永遠服從王冠擁有者設下的命令,即便死亡,也未必能為靈魂找回自由……呵呵,順帶一提,九顆靈魂寶石代表了九條刻入靈魂的指令。仔細數數看,現在這頂王冠上的寶石亮了幾顆,就意味著你的好父王給你準備了幾道命令。”
失去男人雙手的支撐,裝有金色王冠的首飾盒從少女手中落下,倒扣在名貴的羊絨地毯上。
“怎么這么不小心。”科爾溫撿起首飾盒和掉落出來的傀儡之冠,說話間,手指徑直點向其中一顆閃爍著奇異光澤的血色寶石,“叔叔幫你檢查一下,你父王先前收錄好的靈魂指令有沒有被摔壞了。”
洛蘭妮雅壓根來不及做出反應,那枚寶石便詭異地亮起,下一刻,偌大的宮殿內響起一個深沉而威嚴的男聲,字句有力地朗聲念出一段話。
“吾女,赫里斯王國第九代王女,洛蘭妮雅·米爾德麗德·賽琳娜·西爾芬妮……”
洛蘭妮雅有些茫然地聽著這段話中,她父王的聲音報菜名似的在自己的名字之后又念了一大串中間名,最后才加上代表正統王室的姓氏“迪亞卡倫茲”,接著說了下去:
“今后,你將肩負王室性奴的使命,自愿服從以下命令:第一,每星次內必須與王室成員性交十次以上,每次性交完成與否的判斷,以精液灌入子宮為準;第二,每日早晚必須至少飲用一人份的精液,無論對方身份,不得拒絕他人提出的口交要求;第三,如若懷孕,孕期同樣需要完成每天至少一次的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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