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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在夜晚長出花苞、沐浴月光的平原蛇信蘭反常地收攏了葉片,個個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
作為一名正宗的新手魔法學徒,類似的事故她已經遇見過好多回了,早已見怪不怪。
她抬起頭,想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里——頭頂是晴朗的夜空與一輪紫色的圓月,平原蛇信蘭因為吸收了它最討厭的銀白月光才變得沒精打采……好吧,顯然不是這么回事。
她的嘴角就這樣一點一點地,跟著腦袋一起耷拉了下來。
“所以是我的法術……又出錯了?”
不知道為什么,她的法術控制力總是時好時壞,一不留神就會像這樣惹出點不大不小的麻煩。像現在這樣,八次施法中就有一次失誤的概率,也差不多是她的穩定發揮。
好在為了應對突發事故,她特地學習了另一個一環法術“修復損傷”,用在普通的植物上,可以解決大多數問題。但要是再發生意外,就只能咨詢場外援助了。
當然,“修復損傷”這個同樣可以用在人或動物身上。按照《低階復原系法術原理解析》這本參考書的說法,它可以幫助被施術者恢復外傷,但具體效果如何,還是個未知數,畢竟她至今還沒碰上過實踐機會。
過著單調乏味生活的王女殿下被一眾仆從侍衛保護得太好,從小到大幾乎連磕碰都沒經歷過,又哪來的機會去試用恢復法術?
不管怎么說,這次“修復損傷”的施法總算是成功完成收尾,沒有再出什么額外的岔子。平原蛇信蘭不再垂頭喪氣,迎著淺紫色的月光綻放出了數個小巧可愛的花苞。
觀察完田地中的素材植物們,洛蘭妮雅又補了一次光亮術的施法,好讓身側那枚有些黯淡下去的光球再度亮堂起來,這才調頭往景觀湖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兩步,她注意到了水面的異狀。
本該光滑如鏡的湖面上,竟然浮著一團看不清輪廓的黑影!
她一時間被嚇了一跳,腦袋有些懵,但大概是過慣了安穩平和的無聊日子,驚嚇很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涌來的新奇與興奮。
是有什么東西掉進湖里了?是單純的物件,還是動植物,又或者說是個人?
她抿了抿嘴唇,眼睛直直盯著那團未知的漂浮物,心頭盤算起來:這里離中央法師塔很近,雖然作為王宮守護法陣的重要樞紐之一,自己沒什么機會踏足見識過法師塔內部的模樣,但也許那里就和她前世看過的小說里描寫的一樣,法師塔內設立了各種神神秘秘的魔法實驗室、煉金房間之類的地方,說不定就跑出來了什么實驗體……
想到這里,洛蘭妮雅緊張了一瞬,但轉眼便想起首席閣下向她提及過王宮守護大魔法陣的原理和作用,具備王室血脈的人置身其中便是絕對的安全,任何惡意的詛咒、對王族發起的攻擊,又或者是想要擄掠走王族的行為,都會被法陣的力量阻隔,同時也會有警報發出。
目前看來,毫無異常就是最大的正常了吧。
這么一想,洛蘭妮雅的膽子更大了幾分,干脆走近過去細細觀察起湖中的不明物體來。
那團黑影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從岸邊這個位置看去,她也分辨不出那到底是活物還是死物,只大概能感覺出是一團有毛的大型物體。
難不成是只毛絨玩偶?等身大的那種?異世界也會有這么少女心的玩具嗎?洛蘭妮雅滿頭霧水,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怎么會有人往她時常要來的湖里扔這種東西。
算了,不想了,把它撈上來總可以了吧!再次看了看那團毫無反應的漂浮物,她瞬間做好決定,綁起長發,又蹬掉了腳上的鞋,開始從裝著施法材料的腰包里找出要用的粉末。
既然打算下水,那么她的首選就該是……嗯,沒錯,就該是一環法術“凈水防護”。
這個偏元素效果的防護類法術雖然只會在施法對象身外形成一層薄薄的水膜,正常情況下使用,大約算是防護類法術里最弱的選擇之一,頂多拿來抵擋沖擊力較弱的流矢,或者是用于在火元素活躍的特殊區域保持恒定體溫,例如火山等地。
但到了水里,這層水膜作為防護法術的強度才終于體現,既堅韌又耐用,阻隔水流的同時還能輔助施術者維持水下呼吸。
正是因為看中這一點,洛蘭妮雅剛學會這個法術的時候很是沉迷了一段時間,經常借助它的效果潛進湖中玩水下探險,事畢,回到岸上也能一身干爽,不帶半點水珠和狼狽。
她熟稔地完成施法,興致勃勃地鉆進了湖水里。
沒一會工夫,周身被防護法術光亮環繞包裹的人影已經游到了湖中漂浮物所在的方位。
洛蘭妮雅伸出捏有第二份施法材料的手,對著水里那團黑影也使用了一道“凈水防護”的咒語。這樣一來,她可以借力將對方拖拽上岸,節省體力,二來也是出于安全角度考慮,即便那團東西真的具有一定危險性,兩層防護法術也好叫她放心,起到點安慰劑的作用。
經過一番努力,“不明物體”終于來到岸上,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在柔和白光的照明下,洛蘭妮雅詫異地打量著湖畔草地上的陌生毛團——濕漉漉的黯淡毛發,長而尖的耳朵,毛茸茸的臉部和身軀四肢,健壯的腳爪以及沾了水后瘦得有些滑稽的尾巴……
并非什么預想中的大型毛絨玩偶,它分明就是一只真正的毛絨絨……一只比她還要高出不少的長毛狗狗!
洛蘭妮雅至今還沒在王宮里見過狗,活的死的都沒見過,只覺得它這身型壯得出奇,光是前爪就要比她的大腿還粗上幾圈,若非仗著有法術輔助,憑自己那點力氣,大概還真沒辦法把這大狗從湖里撈上來。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現在需要關注的重點。
遍布落水狗身軀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猙獰傷口,最深的一道撕裂傷似乎貫穿胸腹,血肉模糊的傷口邊緣隱隱有些發黑。
她呆站了好一會,才想起去旁邊找來一根足夠結實的樹枝,然后隔著遠遠的距離戳了戳地上的狗,沒有得到它的半點反應。
“該不會已經死了吧……”洛蘭妮雅有些退縮了。她本能地反感觸碰到死尸,哪怕對方只是動物。
強忍著抵觸的心理,她仔細觀察這條生死不知的大狗,發現那些傷口應當是因為浸泡在水中有段時間了,翻出的皮肉部分有些泛白,倒不像胸腹那道撕裂傷一樣呈現詭異的紫黑色。
也許,它還活著?但看那道最深的傷口,像是中了毒……
洛蘭妮雅捏緊腰間裝著施法材料的皮包,等到兩道防護法術的效果消失,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這只龐然大物,伸手摸向它因蜷縮姿勢而彎曲的脊背。
觸覺從指尖傳入,沒有了法術阻隔,那片因沾水而變得濕冷的毛發令她忍不住身上起了雞皮疙瘩。她努力壓著不適,又撥開毛發探入其中,少許體溫才終于讓她指尖那部分與之相碰的皮膚溫暖了一點。
最后,她探向那只濕漉漉的狗鼻子,終于借著指尖微弱的氣流確認了,它還活著。
“那么接下來……”
洛蘭妮雅稍作思考,當即轉身摘了幾片平原蛇信蘭的嫩葉,準備拿它作為一環法術“初級凈化”的媒介材料,而先前用于施放“修復損傷”的卡瑞斯紅花蕊還有不少剩余,她便將這些材料先放到一旁,打算等凈化完長毛大狗身上那道泛黑的撕裂傷再進行使用。
在拉開大狗緊緊護住胸腹弱點的四肢時,她聽見它意識不清地從嗓子里發出威嚇的低吼,但因為虛弱無力,警告性質的吼叫也變成了可憐的嗚嗚聲。
“小可愛,乖一點哦。”知道它還活著,已經沒了害怕情緒的洛蘭妮雅隨口安撫了一句。
她無視它微弱的掙扎抵抗,顧自往傷處撒好施法材料,便就伸出手,開始回憶“初級凈化”的咒文與施法手勢。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給人施法,哦不對,地上躺的這個也不能算人……總之這是她難得碰上需要用到凈化法術的場合,雖說初級的凈化只能解除一些簡單的毒性和微弱詛咒,但看著這不太正常的恐怖傷口,有總比沒有好吧?
希望這回法術別再出岔子了!
也許是她的祈禱真的起了效果,當“初級凈化”的淡綠色光芒逐漸退去,那道傷口邊緣已不再呈現原本的黑紫色,盡管依舊血肉模糊,看起來觸目驚心。
由于缺少相關經驗,洛蘭妮雅延續前世的邏輯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應該是時候幫助大狗的傷口愈合了,于是開始反復使用“修復損傷”,也算勉強趕在施法次數耗盡之前,補好了它肚子上的那道豁口。至于其他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她只能選擇將就處置。
至此,這條破破爛爛的大狗就像是一件打好了補丁的舊大衣,雖然依舊骯臟落魄,但至少不會往外掉棉絮了。
問題是接下來要怎么辦?
洛蘭妮雅有些犯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