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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一段愛情都經歷得起時間的考驗,而縱觀人類歷史上,愛一百年頂天了。
浪漫的鐵達尼號,至死不渝。
但為對方去死,是可以沖動決定的事,而歲月考驗起我們的愛情,是在相戀后的九十九年,每一個清晨起床睜眼,到晚上輾轉難以成眠,每分每秒,都在拷問我們的心──我還愛這個人嗎?
當扎心變成扎元嬰,一切錯誤都會在漫長的處月里被放大無數倍。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也最好不要匆忙之下做選擇,”看出了她的顧慮,伏云君體貼地替窘迫的她打圓場,聲音溫柔得毫無侵略性,極適合當一位聽人告解的神父:“時間長著呢,你有一生的時間去考慮,不要有封殊那么好,會不會對不起他的顧慮……他其實有很多缺點,你慢慢處著才能發現,成仙也不是那么好玩的事兒,你有主動權,兩廂情愿才能達成的事。”
他笑了笑:“工作這事情,對他也有好處,不用擔心會不會委屈了他。他在天界,也屬於很不通人情的類型,沒辦法,沒有練習機會,他能怎么辦?神仙碰面就被他嚇跑,不怕他的那幾位,就是終日神龍不見首也不見尾的角色,啊,除了天帝,不過他……”
說到天帝,他想起一件不應當說出來的事,巧妙地話鋒一轉,隱去那個話頭:“不用怕他結識了凡間的朋友,就不屬於你了,我可以替他背書,他專一長情,不像我?!?
伏云君垂下視線,漂亮的臉龐非常柔軟。
他將所有利害都陳述明白,明明有著迷惑人心的口才,又是封殊的好兄弟,卻處處為她設想,不讓她吃虧,也不說封殊的壞話來討得她閨蜜的歡心,坦蕩敞亮。
席妙妙完全可以明白,這位仙君在天界人緣極好的原因了。
“嗯,我會仔細想想的,”
托他的福,她也放松得能調侃自己:“依我這個選擇困難癥,說不定到我快死的時候,才能做出決定了?!?
溫語若有所思:“能不能先續命一百年?”
面對她時,伏云君藏了千年的孩子氣全冒了出來,一秒抬杠,哼聲冷笑:“根據禍害遺千年的定律,你完全不用擔心壽命的問題。”
“你很跳啊小伙子,在場有一千年命以上的好像只有你一個吧?云禍害?”
席妙妙支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她是很容易為問題糾結的人,溫語知道她糾結,就提溜著她逛了一天的商場,女人結伴逛街,化妝專柜就能逛上好久,口紅眼影試色玩得不亦樂乎。她覺得順眼的色號都會先買下來再說,妙妙平時不愛一個人來專柜,今日有閨蜜陪著,也湊趣買了兩根口紅,一根日常的豆沙色,另一根是在溫語蠱惑人心的瘋狂種草下,鬼迷心竅一樣買下的大紅色。
“化妝這事兒,沒必要把自己搞成個美妝博主,什么色號都來一根,但不同場合用的,備著沒壞處。而且大紅色在化濃妝的時候太重要了,含蓄慣了的青菜白粥,也有做一天滿漢全席的權利??!就算平時沒機會用到,還能用來試試咬唇妝呢,大紅顯白,買一枝總沒錯。”
溫語頂著一張精致美艷的臉龐,推薦起彩妝來,比柜姐更有說服力。
席妙妙游魂一樣被她開車送回家里之后,糾結的事情就從單一的‘要不要上天呢?’,增添了一項‘這大紅色到底適不適合我啊?’,債多不壓身,她坐在沙發上踢著腿,陷入了苦惱。
直到封殊開門進來,玄關響起她熟悉的聲音:“我回來了。”的時候,她仍未回過神來,抱膝蓋睞向他,整個人很沒實感。
“你回來啦。”
“嗯?!?
她愣了愣,忍俊不禁,覺得這簡直是教科書一樣的夫婦對話,還是全職主婦蹲等丈夫回來的那種。她父母就是這么個家庭,不過,父親并不會說‘我回來了’,只會往沙發一坐,抖著腿,十分鐘之內如果沒有熱菜熱飯上桌,就會開始抱怨,有時直接省略掉抱怨的吟唱過程,直接開大招怒噴,還是個群傷技能,在房間里寫作業的她亦不能幸免。
形容得很輕松,卻是她童年的惡夢之一。
席妙妙發現,自己從來不覺得‘家人回來’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封殊湊過來,先摸了摸一臉呆滯發愣的她的頭頂:“吃過飯了嗎?”
“嗯,跟溫語還有伏云君吃過了?!?
“想洗澡嗎?”
“嗯……”
“去吧,我去調一下熱水?!?
一句一個指令,簡單易懂并且淺顯明了,在迷惑不安的時候,人更傾向聽從別人指出的方向。席妙妙一聽,覺得頗有道理,澡早晚都要洗的,橫豎現在也想不出能做什么,不如先把澡洗了吧。於是乖乖走進浴室,動作如行尸走肉,云里霧里的洗好了澡,抓起放在浴簾外,暖乎乎的衣物逐一穿在身上,熟悉得教人心安。
熱水洗得腦子更懵了,妙妙趿著毛茸茸的兔子拖鞋──連這個也是暖的,坐回沙發上。
封殊拿著吹風機,站在她身后用毛巾替她吸了一遍頭發上的水,再慢慢吹干。
我已經是只廢妙了,席妙妙很沒出息地想著。
她沒來由地回想起許多事情,好像在哪一次被父親罵哭了的深夜,她吸著鼻子恨恨地想,以后一定不能嫁一個像爸爸這樣的男人,下班回來就只會使喚別人。兒童妙妙萬萬沒料到,十多年后,竟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席妙妙過山車一樣陷入了蜜汁自我厭惡。
待吹得差不多干了,她開口:“那個,封殊,你去洗個澡吧?!?
“我不臟。”
“你在外面一天了,你不臟?”
“我是神體,不會被凡塵玷污,也沒有凡人的新陳代謝?!?
……
這么不按理出牌的嗎?
席妙妙被噎得有點生悶氣,她哼了哼,使出終極必殺:“我想你去洗澡,體驗一下凡人下班回來洗熱水澡放松身體的樂趣,是不是我求你你都不洗了?我要鬧了!”
女友都要鬧了,封殊能有什么辦法?
別說是神體了,天帝來了也得為愛低頭。
“好,我這就去,你別生氣?!?
封殊又摸了摸她的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