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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殊嘴笨,他只能鍥而不舍地,一邊抱住她,一邊嘗試,語氣軟得要滲進土里去:“請你不要拒我千里之外,我很想知道你的事情,你的事都很重要,事更無大小之分,可以跟我說,我都聽著,我幫你解決。”
手抖得厲害,只能放下來,席妙妙勉強笑了笑,胃酸抗議,她垂下眼簾:“其實真沒什么,我只是怕說出來,好像為了這么久遠的事情,把自己搞得很慘的樣子,很矯情很好笑。”
慕強心理代表的是一種價值觀,人們向往強者,她羨慕溫女神的瀟灑強勢,無論她的過往有多痛苦卑微,只要出人頭地了,那些過往都成了勵志。我們會輕蔑那些因為小事就哭泣的人,認為她們包子,弱就活該過得坎坷一點。
席妙妙只能努力躋身進強者的行列。
面對逼婚和掌控欲日漸扭曲的父母,她果敢選擇離開老家,孤身來到大城市,沒有男朋友,一個人也把生活過得像模像樣,拿著很多相親對象都望塵莫及的稿酬,看上去,已經是水準以上的人生。
“其實我還很在意小時候的事,一直都挺在意的,只是不敢去面對,”
席妙妙坐到床邊,封殊牽著她并排而坐,她扯扯唇角,不自覺地,盡量用輕松一點語氣回憶:“因為我現在過得不錯,雖然沒有男朋友,”
“你現在有了。”封殊打斷她,語氣里有些悶悶不樂。
“嗯,現在有了,”
他無意中的一句話,卻讓席妙妙忍俊不禁,嗤地笑了出來。
這句無心插柳,甚至算不上安慰人的話,卻成了拋下來的繩子,讓她從回憶傷痛中,有了爬出來的方向:“我過得真不錯,該吃吃該睡睡,想那些事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么?而且一個成年人去計較小學時發生的事情,好像挺矯情幼稚的。”
“但是,我錯了,錯得很徹底,”
席妙妙喉頭一噎,她發現,連離開老家坐上火車的晚上都不需要這么大的勇氣,那時,她看到的是充滿希望的未來,而這時候,她要回首去看的,是留在老房子里,頭發被剪得亂七八槽,失措無助的自己。
眼淚劃過臉頰,她閉了閉眼,巨大錘子沉重地砸在心上,又像是被誰用力開了一槍。
“我還是很在乎,在乎得不得了,而且它一直影響著我的人生,我人逃出來了,可是心沒有,”她手背擦著眼淚,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我也很想穿得漂亮,打扮得很好看,我有男朋友了,我喜歡你,想漂漂亮亮的走在你身邊,我也是女孩子啊。”
二十五歲的席妙妙,終於發現,自己不是生來就喜歡很爺們很酷地過日子的。
她想扎可愛的辮子,想穿光鮮亮麗的衣服:“我也想早戀啊……”
“妙妙,”
沉默地聽完,封殊終於組織好了語言。
“我……壽命很長,一萬年的時候遇上你,其實對我來說,已經是早戀了。”
“在我眼中,你很漂亮,如果你想變得更漂亮,我陪你一起去努力,我幫你。”
又被戳了笑點,席妙妙破涕為笑:“一萬年,也算早啊?”
“嗯,你現在跟我早戀了。”
他說得認真,一本正經得很好笑,席妙妙瞥他一眼,終是很沒氣氛的又笑了。
“跟這么帥的神仙早戀,我真是賺到了。”
她撲進他懷里,不講究地沉迷他的氣息,背上覆上他的大手,聽得他溫柔而肯定的話語:“能遇見你,我才是賺到的那一個。”
第36章
待情緒緩過來之后,席妙妙才將事情原由說明白。
封情耐心聽著, 雖然他其實不懂剪掉頭發對姑娘的尊嚴傷害有多大, 但他對歷史尚有一點了解, 從剪頭發的傷害去聯想的話, 登時就明白了。將妙妙擁入懷中,手覆在她的頭上,:“以后有我在, 我不會讓任何人剪你的頭發。”
“呃,我還是會去發廊剪的啦, ”她很煞風景補充了這句情話的邏輯漏洞, 又好奇問:“我沒想到神仙也不喜歡被人強行剪頭發……話說你跟伏云君都是短發呢,我還以為仙君都是長發飄飄的黑長直。”
女人思維跳躍得快,一句話轉折兩次都是輕的, 他只能逐一努力跟上。
“神仙各有喜好,長發近身戰很不方便,不過我下凡后見你之前,在伏云君的建議下去一間發廊修剪了一下。里面的人都很親切, 建議我把頭發染成紫色燙一下, 但我在告訴其中一位妖修我的身份之后, 他們就不敢說話了, 也沒再提那個染發的建議, ”封殊語帶惋惜:“你覺得我適合紫色嗎?”
原來妖怪里也有非主流殺馬特啊。
真是小看這些發廊小哥了!
“不適合, 別想了, 黑色就挺好。”
席妙妙斬釘截鐵地打消了他的想法, 生怕他一聲不響跑去染個七彩頭發回來。
“聽你的,”原本因為安慰她才抱著的,察覺到她心情已經好轉了,但封殊卻不想松手,只想多抱一會算一會,每一秒都是賺回來的甜意:“至於剪頭發……我只知道凡人向來有這個傳統。”
“什么傳統?”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曾經有人拿‘留發不留頭’來威脅你們剪頭發,而凡人‘寧為束發鬼,不做剃頭人’,對你們來說,想必是很深的傷害。”
說到動情處,封殊聲音低啞了下來,真切地為她感到難過。
這是除了溫女神后,第一次有人理解她的悲傷,聽了之后不嘲笑她矯情,感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只是,聽這原由,敢情他還是理解到另一個方向去了。
“雖然我也是漢人,但……哎,算了,”
感覺解釋起來麻煩,橫豎結果是好的,席妙妙埋頭深吸了一口上神,便坐直身:“謝謝你啦,跟你說完之后,我感覺好多了。”
“……不客氣。”
懷抱空落落的,上神有點失落。
自從面基奔現后,席妙妙家里就多了一個人,不,一位神。
封殊的外貌漂亮得不似真人,更現實點說,不像會出現在她一普通妹子床上的人。於是每日她起床睜開眼,都要摸摸捏捏他的臉,確定他還在自己身邊,才能松一口氣。如果她是朝九晚午的上班族,恐怕每日上班都得牽腸掛肚,生怕下班回家打開門,發現人去樓空,只剩她一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