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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歲,還沒有固定工作……
還可以接受……吧……
“哈?大齡啃老家里蹲???不能接受,換一個吧,我給你介紹男人。”
翌日,溫女神斬釘截鐵地打消了好友的念頭。
她不歧視網戀,說白了網線背后也是人,高富帥公務員正常人都會上網,只是一個結識途徑而已。
但是,這人也太寒磣了!
“雖然貴在坦誠,應該不是騙子,但你聽聽那都是什么條件啊,三十歲還沒談過戀愛的男人,明面上看著多正常,也有不可忽視的缺陷……沒有工作,二十四小時在線,秒回你訊息,無業游民還是個大齡家里蹲,惟一好點的,就是他家里有能力給他安排工作,但他都說了,那邊不樂意他去,顯然是因為他去了只會給人添亂。”
話說回來,這分析也并非全錯。
封殊若是真每日去天庭上崗報到,即使可以收斂神威,不致於把同僚嚇失禁,也確實沒有什么能讓他辦的事,反而會因為大家忌諱他的身份,聽說上神喜靜易怒,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久而久之,必有怨言,可不就是給人添亂么?
他擅長殺戮修煉,在戰時自然是天帝最為仰仗的一把利劍,和平久了,看他越發礙眼,就想打發到邊邊角角去,他的溫順老實倒也為天帝省了許多功夫──不然戰神翻起臉來,三萬天兵都不夠他殺的。雖然封殊只有一個朋友,但有伏云君一個,什么都夠了,那人實力遠遜封殊,卻也是不是尋常天將可以輕易擊敗的,而且人脈極廣,本性更是陰險惡毒,滑不溜手的,玩起輿論戰來,夠天帝頭疼的了。
想兔死狗烹,這只卻是虎不是狗,太難殺了,一個不好得把自己折進去,他自己在角落貓著,也是各方勢力樂於見到的。
封殊確是拎不清凡人的評價標準,他以為女子不必聽從父母媒婆,二十五而不嫁,隨意和陌生男子徹夜攀談,想必比天界還要超前──即使是以古代的擇偶標準,也是根據家世而定的,他后面補上的那一句‘隨時可以安排’,也是不想妙姑娘誤會自己出身寒門,有所顧忌。
他不認為這是功利,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什么都沒有,憑什么要人家姑娘跟你結交為友?
只不過,鑒於他在這方面的經驗貧乏得可憐,這一次,是實實在在的‘揚短避長’了。
封殊渾然不知,自己費心造出的,是一個怎樣的形象。
溫語一通說,將席妙妙沒考慮到的方方面面全推論了出來,見她一臉迷茫,她更是憂心。要換了別人就算了,談一次不靠譜的對象,算不得大事,對方聲音好聽會來事也算體驗過快樂了,但席妙妙人很單純,經驗淺,她站在閨蜜角度,自是一句客套話都不說,堅決要將這點星星之火撲滅了:“趁現在感情不深,斷了吧。你會喜歡一個啃老的男人嗎?”
只有真朋友,才會不怕得罪對方。
“我……又沒說喜歡他,”在現實里,席妙妙顯然不如網絡伶牙利齒,溫語說的話,她當然明白:“只是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你跟我說這么詳細?”
“剝小龍蝦不能玩手機,我就隨便找點話題。”
剝開一只蝦頭,白嫩卷曲的蝦肉從中蹦了出來,席妙妙終於找到了讓自己下臺的理由。她倆多少年朋友了,被她擠兌兩句壓根不會往心里去,只是下意識地,不想聽她將封殊貶得一無是處。
啃老是不好,但人無完美,可以改嘛。
而且封殊人那么溫柔,應該是哪里有苦衷的,再說了,人家誠心跟她交朋友,她背過頭就跟人嫌棄他,實在不厚道。
“只是朋友?扣扣里友誼的巨輪都快搭起來了,每天起床早安晚安少不了吧,有沒有連麥睡覺?”
溫語果然老司機,三言兩語道穿了二人的相處狀況。
不過連麥睡覺是什么,席妙妙是真不知道,方框眼鏡后的眼睛寫滿了茫然。
“沒有就好,看來那個人也不算壞得太徹底。”
“喂喂喂,你把他想象成什么樣子了?”
在溫語眼中,已然將封殊想象成一個齷齪的廢柴老男人,想要拐騙她一傻二白的大齡姑娘。
席妙妙卻覺得自己沒什么讓人可圖的地方。
她揭開一瓶可樂──剛學畫畫的時候,很有夢想,聽說酒喝多了會手抖,就決心滴酒不沾,加上畢業就自己接單子了,還真沒碰上要她應酬喝酒的工作場合。只是每次回老家,小城市酒桌文化濃厚,姑娘也不能例外,不然就是不給面子,只喝可樂,就被笑話都是阿姨了還這么孩子氣。
放屁,誰是阿姨?叫爹!
當然,這么有氣勢的話,也就在心里說說。
這也是她不愿意回老家的原因之一,不管她如何在大城市自食其力,經濟獨立,回去自有一套規則價值體系的老家,嫁不出去就是一文不值。
她抬眼打量友人,今日她如約沒帶男伴,單純閨蜜聚會,倒真難為她了,她十指都做了美甲,沒小跟班在旁邊剝,自是不可能吃小龍蝦,只能點些不盡興的烤串擼擼。即便如此,妝容也是一絲不茍的,她用畫畫的眼光來看,只能分析出眼線眼影腮紅高光全打上了,整張臉會發光似的漂亮,在路邊攤坐著,一舉一動都十分吸睛。
這樣的女人,才有被人算計的價值吧。
席妙妙擦干凈手后,扯了扯自己的軍綠色夾克,內搭同色的t恤,完全是下樓踩對人字拖買夜宵的打扮,更別說是化妝了。動漫人物素臉朝天也是晶瑩可愛萌萌噠,現實里卻沒這種待遇。
她不施脂粉的臉龐,雖然因為鮮少出門,沒機會曬黑而有了理應可遮三丑的偏白皮膚,卻只顯得黑眼圈更明顯了,臉頰顴骨位置更有肉眼可見的血絲感,都是可以用粉底蓋過去的,她不化妝,自然憔悴了:“你看我這樣,不也很寒磣嗎?”
“非常寒磣。”
溫語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雖然是意料之內的答案,但席妙妙還是被噎得略見內傷:“你就不能委婉一下嗎?”
“不能。”
她更抑郁了。
“不過,再寒磣,也是我的好朋友啊,”溫語將啤酒倒進酒杯,氣泡爭先恐后地躍動著:“你真堅持,我不會阻止,但發生什么事,你有顧慮的都跟我說說吧,萬事有我幫你兜底。”
“溫女神……”席妙妙感動不已。
“所以這頓你兜底吧。”
感動如檣櫓,灰飛煙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