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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里,她敲門很久沒人?應。
溫若擅作主張地打開閣樓的門,房間里沒開燈,只有六角窗戶透進?來?的光。
她沒關門往里走,酒精的味道傳到鼻子里,她在衣柜里找到江粲。
“你!”溫若被眼前的畫面驚得說不出話來?。
江粲屈膝坐在那,握著的手腕正?在從指縫里滲出血,流的到處都是。
他雙目通紅,眼神迷離,七零八落地看著她。
蒼白的臉頰,頜角削瘦,往下?脖子微粉泛著水光,喉結滾動,鎖骨上是密密麻麻的汗。
他微張嘴巴,用力地喘息,呼出的熱氣?在眼睛上蒙了層薄霧。
往日明亮的黑眸愈發(fā)黯淡,像布滿淤泥的池塘。
溫若整個人?都要?陷進?去,胸口被什么堵住,心臟被剝開好幾瓣。
她跪到地上,緊緊抱住他。
“江粲,江粲。”她呼叫著他的名?字,想要?喊醒他。
江粲說過自?己的身體里有個不受控制的怪物?,為什么要?這么傻,每次都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抵抗它。
江粲不說話,她仔細地檢查他,幸好只是手腕有道口子。
她替他綁住傷口止血,再揪起?袖子替他擦掉額角和脖子上的汗。
汗剛擦掉,她的眼淚就砸在了少年的皮膚。
她越想越疼,他到底是有多痛苦,流了這么多汗,甚至到自?殘的程度。
江粲全身都是濕的,像被雨淋的小鳥,還折了翅膀。
她把他的臉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說,“江粲,我是溫若。”
他掙扎,回避。
“別碰我。”
溫若偏要?碰,她又一遍問他,“為什么不來?找我?”
江粲再次打掉她的手。
“為什么要?自?己硬撐,明明我在啊,我說過會陪你一起?面對。”
“是嗎?”
江粲突然反問她,他握住她,重復又問,“是嗎?”
“是。”溫若回答。
她的回答卻比江粲的眼淚晚一步。
眼淚劃過他的下?頜,緊接著又是一串,一串接著一串。
“謝謝你騙我。”
江粲閉上眼睛,僅剩的光熄滅。
少年清冷的嗓音在萬籟寂靜中格外清晰,他說:“溫若,你是想玩死我嗎?”
溫若的大腦一片空白,他難不成知道什么。
“既然要?拋棄我,當初又何?必救我呢。”他的聲線很平穩(wěn)。
她的心跳卻在狂跳。
江粲睜開眼,平時?的內(nèi)雙此刻褶成了雙眼皮,眼眶深陷。
他忽然拉住她,壓下?去。
閣樓的地板上鋪了厚厚的毛毯,曾是少女精心準備的禮物?。
溫若不可置信地躺在毛毯上,想要?掙脫反被扣住手。
她的眼睛立刻紅了。
微薄的月光經(jīng)過窗戶投射在地板上,頭頂是昏暗的屋頂。
閣樓的空間其實很擁擠,有過八年的住人?經(jīng)歷,更顯得逼仄有年代感。
“你想要?我嗎?”
江粲的書包是青色的帆布包,原本?是墨綠色的,洗太多次了,掉成現(xiàn)在的顏色,雙開拉鏈斷了一枚,是溫若弄壞的。它靜靜地躺在地上,今晚都沒打開過。
“粲粲。”
他的床是溫長河親自?砍樹做的,他也?學了木工的手藝,手指比較粗糲。
那張床放在面對六角窗的位置,少年無數(shù)個夜晚躺在上面,看過很多次月亮。
被子被疊得方方正?正?,齊活的三件套,都印著大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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