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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有私心,不過這也是我從小到大的志向了,我知其中艱辛,但也甘之如飴,”祁衍安道,“多謝你關(guān)心。這事始終是我對你不住。這雖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卻還是對你有虧欠。我……”
“呸,我才不關(guān)心你的死活,你這個時候說這些有什么用?”許蘊玉打斷了他的話,“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歡我,你心里有別人,但我不是還是愿意嫁給你了嗎?你喜歡誰我不干涉,我不阻攔你娶她回家,這還不夠嗎?你怎么就非要去送死呢?”
祁衍安沉聲答道:“熱血方剛,赴戰(zhàn)場殺敵。我甘愿。吃祖宗家產(chǎn),耽于享樂。我不想。草率地同你結(jié)為夫妻,是耽誤了你。這不該。”
見祁衍安是鐵了心,字字有力,再無轉(zhuǎn)圜之余地,許蘊玉便越發(fā)歇斯底里:“我都不在意你耽誤不耽誤我了,你還管我?”
她剛一朝祁衍安吼完,眼淚就簌簌滾落。她抹著抹著,淚水卻越抹越多。許蘊玉一刻也不肯在祁府多待了,轉(zhuǎn)身要走。
祁衍安把她一路送到馬車,恭恭敬敬地同她拜別,這一回?zé)o關(guān)保持距離,而是誠心的謝意。
“你最好過幾年好好地回來,”許蘊玉正要踏上馬車,一扭頭眼神兇狠地看向祁衍安,眼中卻閃爍著淚光,“到時你好好看看,我的夫君定是比你還厲害數(shù)倍的好男人。”
“一定。”祁衍安回道。
許蘊玉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了出來:“讓你這么喜歡的人,她可真是幸運極了。”說罷,就催促車夫,馬車揚長而去。
一想到祁朔,祁衍安就感到胸口鈍痛,然后痛感如水流,涌向四肢百骸。
小月亮。
小月亮。
這一回離家,一路走一路蒼涼。京城的繁華仿佛都成了上輩子的事,吹散在了西北的風(fēng)沙中,在耳畔呼呼地響。
而再次見到祁朔,則是十一個月之后,祁衍安接到母親的書信,說父親病重速歸。而等祁衍安快馬加鞭返京時,才驚覺父親竟然病得如此之重。那個曾經(jīng)叫他見之生畏,威嚴(yán)偉岸的男人竟然連翻身都吃力,終日臥床瘦得脫相,被病痛折磨成了一具披皮的骷髏。
那一刻,過往種種讓祁衍安生疑的細(xì)枝末節(jié)都有了答案。總也好不起來的咳疾,多種苦澀氣味的中藥,還有父親一年多前倉促的決定。悲從中來,祁衍安跪在父親的床榻邊,極力隱忍卻也止不住語音哽咽:“父親!”
宛如大雁的哀鳴。
日日盼著兒子歸來,真見著了兒子,祁正則眼圈紅了,嘴上卻一如既往的不服輸:“有什么好哭哭啼啼的?還六品校尉呢,就這點出息?”
祁衍安略一低頭,再度看向祁正則時,心底固然還是痛的,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纏上了還緊緊箍住,連呼吸都被制約,可那些流露在外的傷感情緒卻被祁衍安悄然抹去:“父親說的是。讓父親看笑話了。”
祁衍安長大了。跪在榻前的兒子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