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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一笑:“我姓裴,裴瑾。”
“裴先生,所有抗日將士都會感激……”他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裴瑾將手指豎在唇中,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聽著,我有條件。”
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什么?”
“我不希望和太多人接觸,所以,每次,我找你,只要你一個人來,我知道你有上級,可我不想接觸。”裴瑾微笑著看著他,“這么大一份功勞,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他那時還太年輕,被他一激,二話不說應了下來。
“我會聯系你的。”裴瑾說。
裴瑾兌現了自己的諾言,他神通廣大,似乎總有辦法弄來別人弄不到的東西,尤其是西藥,這可不僅僅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戰爭一打就是很多年,他也從一個一腔熱血的年輕人成長為一個合格的領導者。
1945年,日本投降前夕,是他最后一次見到裴瑾。
“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他還記得裴瑾當時那么說,“就到此為止吧。”
他張了張嘴:“裴先生……”他在心里打著腹稿,這些年來,裴瑾無條件地捐助了許多物資給前方的將士,這樣的人,當然想要進一步拉攏。
“我捐給國家的東西,不要回報。”他笑意清淺,“但我幫你走到這一步,你欠我一個人情,要還的。”
他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這些年來,因為裴瑾只和他一個人見面,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水漲船高,而且,在多次接觸中,他時不時的點播也讓他受益匪淺。
“裴先生這些年對我的幫助,我當然是銘感五內的,只不過,裴先生想要我幫你什么呢?”他慢慢鎮定下來,“我能幫你什么呢?”
“那就要看我的運氣了。”裴瑾意味深長地笑著,“看到了那個時候,你能走到哪一步。”
這是他們最后一次交談,而后,裴瑾就徹底消失了,除了他,沒有人見過,甚至后來有人猜測,是不是那些物資全部由他捐贈,假借了別人的名頭。
可他知道不是。
只不過,后來國內安定了,他想盡辦法想要把這個人找出來,他不相信裴瑾是籍籍無名之輩,只要稍稍換算那些他所捐贈的物資,就知道那是一筆多么龐大的財富。
然而,他找不到。
他好像就是人世里的一縷幽魂,在國家動亂時出現,安定時消失,有時候他也會想,裴瑾是否來自地下,他的陵墓里藏著巨額寶藏。
這是他少年時的一場奇遇,那時猶不自知,時間一久,慢慢回過味來,才發現渾身是謎,越是猜,越是猜不透,念念不忘到老,總覺得是心頭的一樁遺憾。
直到今天。
他慢慢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舒展:“你終于來了,沒想到我死前,能了了這一樁心愿。”他瞇起眼睛,“你要我還你什么人情?”
“柳巧儀。”裴瑾說道,“我想你幫我收個尾。”
“柳巧儀。”他咀嚼著這個名字,笑了,“你得罪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