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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擺擺手:“哎呀,不用不用,帥哥你看起來就是個正經人。”完了又頓了頓,小聲說,“以后直接來就行,咱們這邊查得沒那么嚴。”
祁默張了張嘴,發現只會越描越黑,不再說話了。
辦過簡單的手續后,老板娘領著他去房間。房間在四樓,簡單的標間,并不如何豪華,好在還算干凈,有窗。
一通介紹后,老板娘說:“有事可以下樓找我哈,對了,帥哥要不要留個電話?”
祁默微笑:“……我沒帶手機。”
老板娘沉默了一下,又揚起笑容:“那也沒事,下樓找我就行,沒事的啊。”
她這會兒眼神里的懷疑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別的情緒,祁默不想揣測她腦補了些什么,端著禮貌而疲憊的微笑,點點頭。
好歹是開門做生意的人,老板娘雖然熱情得有些過分,基本的眼力見還是有的,看出他不想多說,也不再多問,交代了一些基本事項后,便忍下了八卦的沖動,轉身出門。
祁默暗自松了一口氣。
老板娘忽然在門口回頭:“對了帥哥,我多嘴一句哈,你是不是身份證主人的……”
祁默盯著她,心說她要是說他看起來像是“祁喧”的爸爸,他就立馬換一家賓館。
老板娘:“舅舅?”
祁默一愣,脫口道:“為什么是舅舅?”
老板娘有理有據:“不都講外甥肖舅嘛。”
兩分鐘后,老板娘帶上門下樓了。
經此打擊,祁默原本強烈的食欲已經去了一半,他往床上一躺,枕著手臂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沒忍住把身份證舉到眼前看了看。
其實他這張身份證的照片拍得不好看,看在他初中畢業,勉強也算是一件大事的份上,他的“爸爸”回了一趟家。身份證是父子倆一起去辦的,那天他腦抽,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偏偏祁正——他爸爸也沒想起來提醒他,到了公安局才想起來。
工作人員當時建議他回家換身衣服,可公安局離他家有一段距離,大熱天的,十六歲未滿的他一看外頭熾盛得刺眼的陽光,就打心眼里地不樂意。
于是祁正一拍大腿,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那你穿我的吧。”
祁正的西裝外套是純正的黑色,倒是很符合身份證證件照的要求——至于為什么在三四十度的高溫下他老人家還穿著厚實的西裝,祁默已經不大記得了,好像是下午還要去見什么人。
反正懶得跑腿的他就從善如流地裹上了這件中年男人的西裝,下半身穿著七分褲,站到了照相機前。不僅沒覺得不對,還在心里偷偷地美了一把:為了和父親難得的親近。
可惜祁正人到中年,智慧沒見得增長多少,肥肉卻是肉眼可見地增多。十五歲的單薄少年并不能撐起那件西裝,再加上他那天被毒辣的太陽曬懵了,整個人都很沒精神,最后被公安局的照相機一加工,出來的照片簡直慘不忍睹。
他當時就被丑哭了,反悔說他還是回家一趟吧。
祁正就摸了摸他腦袋,說,爸爸下午還有事,先這樣用著好不好,反正就五年。
于是他就用著這張丑到爆炸的身份證,用了整整五年。
祁默閉了閉眼睛,手指松開,任身份證從空中落下來,制止自己繼續想下去。
當時身在局中,知道真相后再回想,其實很多事情都早已露出了苗頭,祁正溫和笑容下的不耐煩,說是回家,每天卻都一身正裝在外游蕩,說是事情忙,可他一開始只是個在外省工作的普通人,哪有那么多的正事要和這個封閉的縣城里的人說?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