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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新宜奇跡般地很快就懂了,想起在醫院醒來的那天,身邊走的干干凈凈的與周家有關的人,和留給他的周憑所有能動的資產。
他說:“因為不是我的。”
周憑梗著脖子站在他面前,憋著一股勁兒似的,不動也不說話,陸新宜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回來為什么不進來,你坐門口干什么?”
說話間,杜安的電梯到了,開門見兩個人在門口站著,聽見陸新宜訓小孩兒似的語氣,不明狀況,只知道不宜久留,把東西交到陸新宜手里,逃命似的說了兩句老板晚上好、老板再見就跑了。
然而周憑仍然不愿意進門,陸新宜哪里拽得動他,糾纏半天,累得直喘,干脆說:“好吧,我抱一床被子給你。”
但等他抱了被子出去,周憑已經站在了電梯門口,按了下行鍵準備離開,而他等的那部電梯也再有兩層樓就要到了。
樓梯間的感應燈剛剛關上,他站在黑暗里,身上僅一兩縷從客廳照出去的光線,高大的背影無端蕭索。
陸新宜慢慢停下靠近門口的動作,站在原地,看著電梯到了、電梯門開、周憑上了電梯離開,胸腔里涌起很多不可名狀的情緒。
他們曾經有過一個最為黑暗的夜晚,是這段感情所有無可挽回的曲折走向的開端,那一晚深入骨髓地刺痛了陸新宜,原來也在同時給周憑留下了同樣漫長且永遠無法磨滅的痛和悔。
第二十九章
陸新宜關上房門,回臥室拿了平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一樣樣查杜安送過來的周憑的那些藥。
但是要么沒有什么有用的結果,要么就是帶著病毒的購買鏈接,最后他拍照發給經常跟他的劇組所以比較熟悉的醫生,對方回復得很快:誰給你開的?
第二條消息接著過來:最近睡眠不好?明天就去醫院看,你手上那些藥不能亂吃,這哪兒的江湖醫生開給你的?
陸新宜道:藥怎么了?
醫生道:這太傷身體了,失眠不是鬧著玩兒的,一般你們睡不著,大都是因為短時間內壓力太大或神經太緊繃,不是長期的重癥失眠,根本沒必要吃這個。
一張照片把跟劇組的醫生嚇得夠嗆,后果是陸新宜接受了大半個小時的用藥科普。
時間已經很不早了,最后苦口婆心的醫生以一句“沒到那個份兒上可不敢吃”的帶著點老家口音的語音結束了對話。
藥應該是今天剛從醫院拿的,塑料袋里還放著處方,陸新宜靠著沙發看了大半天,除了日期以外一個字沒認出來,于是又開始神游天外地懷疑自己的中文水平。
他拿食指無意識地上下滑著平板上和劇組醫生的聊天頁面,一邊想到最近周憑晚上有時睡得太沉甚至會發出的過于重的呼吸聲,門鈴響了。
陸新宜愣怔了會兒,沒聽見再響,他起身慢吞吞地走過去,在屏幕上看見周憑不加掩飾時紅得明顯的雙眼。
不過門打開后,他就立刻下意識微微低下了頭。
“手機沒帶。”
陸新宜轉身回地毯上拿了手機和藥給他,隨后問:“你去哪睡?”
周憑道:“總有地方。”
陸新宜道:“司機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