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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新宜說:“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
周御文用好商好量的語氣說:“你不要生氣,我只是在說事實,你也知道,我跟你之間沒有矛盾,所以如果周憑能拎得清的話,我其實不必要來針對你。”
他從茶幾上拿起水杯捧在手里,淺淺啜了一口。
“你救了他,他把你和爺爺從那種地方帶了出來,照我說,這恩就已經算還完了,可現在他還供著你跟爺爺的吃喝住行,供你讀書,憑良心講,你爺爺的命,是不是也是靠天天燒他的錢在吊著?”
周御文頓了頓,又啜了口熱水:“這些按理說也沒什么,算他好心,講出來才反而顯得我們周家人小心眼。但人要知足,人活一世,最怕貪心不足蛇吞象,他養著你,或養著你們一家子,再養別的幾家子,都沒問題,可你不能蹬鼻子上臉,不知道分寸兩個字怎么寫。”
周御文的語氣一直很平靜,只把最后幾個字咬的略重,陸新宜靠在沙發上,懷里塞著個抱枕,垂著眼,臉色也沒什么大的變化。
周御文被他油鹽不進的態度激怒些許,但很快就平復下來,還是不溫不火地說:“我知道,你們現在激情上來,都以為非對方不可,因為什么呢?因為年輕啊。可你等看以后,現在周憑跟著你腦子不清楚,轉眼華音易主,過兩年他醒過神來,就因為你,他干什么都被人在頭上踩著,你說,照周憑那樣的性格,你和他之間會是什么下場?”
陸新宜扯起嘴角笑了笑:“決定都是他自己做的,跟誰結婚,不跟誰結婚,要什么,不要什么,他是個成年人,你影響不了他的決定,我也影響不了。這些話,您應該對周憑去說。”
周御文道:“好一個你影響不了。那談得好好的突然翻了桌子說不談了,項目推著突然說不做了,一兩年能擦完的屁股現在寧愿頂著把華音丟開的風險也不肯繼續,是因為什么?”
陸新宜說:“我不知道,您說呢?”
周御文道:“小陸,我從前不知道你原來這么沒良心。”
陸新宜又開始覺得頭痛,還感覺到惡心,催生出洶涌的嘔吐感。他一點都不想再跟周御文糾纏下去,只祈禱他什么時候能滿意地從他的房子里出去。
“您說笑了。”陸新宜說,“您也說,那種地方。良心不值錢,我要是個講良心的人,不會在那種地方活了十七八年還全須全尾的。”
“我撿他的時候就是為了錢,他手上那塊表,鞋底藏的美金都歸我了,賣掉他身上一根皮帶都夠了我兩個月的生活費,還因為他結實,所以指望著他好起來能幫我干活。”陸新宜說,“我不會走的,讓我上哪再撿一個跟他一樣有錢的人呢?”
周御文沒想到今天會碰釘子,他自信滿滿地來到陸新宜的住所,憑借從前見的幾面留下的印象,在計劃中,這場談話該結束在他準備的第二段措辭說完。
良久,周御文笑了一下,起身站到陸新宜面前,“他喜歡你什么呢?不就是這張臉?可能床上干起來也帶勁。你雖然年紀輕,但有一把好手段,這我很佩服,可以耍得周憑圍著你團團轉,不要什么都肯。可你好歹也算個男的,難道還不知道,男人,操得再爽也有膩的那天?”
陸新宜也笑了一下,探身抬手把那杯水潑在了他臉上,然后松手放玻璃杯摔到地上打成碎片。
周御文從沒受過這種待遇,他的眼和嘴都很可笑地大張,愣了好長時間,才抬手抹了把臉,仍然用是真心為了陸新宜好的語氣說:
“我從小看他長大,最清楚他是什么樣的人,剛二十出頭在基層打雜的時候,被人拿文件夾敲著頭罵就能忍著連臉色都不變一下,可有時候喝杯咖啡就要四五個人伺候,他媽被他哥哄著拿錢叫人殺他,也沒見他有什么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