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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憑一步跨進門,就猛地大力把他拽到懷里。
陸新宜在那股大得嚇人的力道下不受控制地往前撲,顴骨砸在周憑肩窩,碰得生疼,而周憑即刻便幾乎要捏碎他骨頭一樣地抱住了他,壓抑過的粗喘響在他耳邊,包裹在滾燙的呼吸里。
他用爛了的那只手按著陸新宜的后腦勺,所以陸新宜的鼻尖很快氤氳上一層濃郁的鐵銹氣味。
陸新宜幾乎是立刻就流出了眼淚,他抖著手去推周憑的肩膀,掙扎得厲害,但還是抱了很久,等陸新宜冷著聲音說:“放開,好疼。”周憑才把他松開一些,但還是圈在懷里。
陸新宜擦著眼淚沒什么威懾力地說:“你騙人。”
“怎么還這么燙?”周憑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去摸他額頭,露出非常心疼甚至責怪陸新宜沒有把自己照顧好的神情,啞著嗓子又說,“不騙你,我看看房子。”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落在陸新宜臉上,好像有十年那么久沒看過這張臉的珍惜。
陸新宜扭開臉,周憑又伸手抹他眼角滑出來的新鮮的淚。
陸新宜掙開他探完自己體溫后才沒再認真使力的手臂,邊退后邊抬起胳膊把眼淚擦了,可周憑也馬上邁了一步跟上去,似乎無法忍受這么遙遠的距離。
他慌得厲害,想著怎么求陸新宜,怎么對陸新宜解釋,就連手指都在發抖。
“我先跟你解釋,伊萬家的事。本來計劃中在見到你那天的前一周就接你走了,給伊萬也做了安排,但臨時被拖住,我也不知道他們剛好要走,本來打了招呼,在上海,沒能出發的那天就打了招呼,很明確地說了他家的方位,因為沒有照片,所以只能這樣,如果那天晚上他沒走,留在村子里的話,他不會有事的……我真的……”
陸新宜冷漠地說:“這些事你都說過了。”他指了指手機,“不用再說一遍。”
周憑就把嘴閉上了。他沒受過陸新宜這樣的態度,嘴巴和心窩都發苦,滋味難言,而且他又何嘗不知道現在他們之間的問題究竟是什么。
剛把陸新宜接到上海的時候,他還大言不慚地問陸新宜他們之間還有什么問題,到現在,時間終于給了他答案。
因為他撒謊成性,在陸新宜那里信任告罄,因為他狂妄自大,既愛也要傷害,因為他總把感情放上利益的天平妄圖等價交換,在陸新宜毫無保留的付出之后。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寬闊的肩膀在陸新宜眼前耷拉下去,像已經承受了千鈞重擔。
陸新宜似乎一眼也不想多看他,轉身進了臥室,留下一句:“看完就回去吧。”
周憑繞房子轉了一圈,一室一廳的小房間,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個完全。
他最后停在陸新宜的臥室門口,站了會兒,走進去仔仔細細地打量,伸手摁了摁床墊,又抖了抖陸新宜的被子,露出壓抑過的,對一切都不滿意的神情。
“換個地方住。”周憑試探著說,“不住中裕也可以,但這里絕對不行,我……”
陸新宜打斷他說:“你不明白嗎?我不會再聽你的安排了。”
周憑頓住,看著陸新宜躺進被窩,拖鞋在床邊歪七扭八擺得凌亂。
周憑知道,那是因為他聽同學講了鬼故事,說晚上把鞋整齊脫在床邊的話,睡著以后會有東西站在上面。
陸新宜在這方面的膽子格外小,從那以后,就算習慣性放得整齊,也要伸手下去弄亂。
周憑借這個事情得到過很多好處,有時候陸新宜跟他鬧別扭,不愿意和他睡在一起,他就叨叨兩句神神秘秘的話來嚇他,就沒有不管用的時候。
陸新宜看周憑的臉色變來變去,習慣性把半張臉埋進被子里,只露出雙眼睛,悶聲說:“你快走吧。”
周憑說:“你住這里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