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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每個人都想要更好的生活,生活在更好的地方。伊萬一家跟他一樣,從沒見過外面的世界,饒是這樣,他們也還是會做出離開小鎮的決定。
更不用說原本就屬于城市的周憑。
相比起來,陸新宜算什么呢?一個小鎮上的男孩子,身上帶著很多麻煩。好的生活是不應該自找麻煩的。
于是陸新宜心里沒有一絲怨懟的想通了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有其價值,但價值產生是通過他人估定的,如果那一天他給周憑的價值認證是“陸新宜的全部”,那么周憑對他的價值認證應該就是“謊言附帶的謊言”吧。
一開始希望留在小木屋里養傷的心愿驅使下對他示好,由此催生的單方面的愛情。
陸新宜想通了,也很明白心里沒有對周憑的怨恨,所以他自己也想不通為什么會哭。
那晚月光透過一層紗簾照在睡在他旁邊的周憑的身上,他慢慢湊過去,假裝是周憑抱著他,眼睛里控制不住地流了很多淚出來。
周憑沉默良久,起身在陸新宜微微瞪大眼睛的注視下走到他面前單膝跪地的蹲下,胳膊放在他腿上,握住他手,臉上鎮定的表情慢慢出現些裂痕,聲音很低地問陸新宜:“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要我怎么做,什么時候才能原諒我?”
陸新宜很慢地搖頭,周憑卻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痛苦了,暴躁又挫敗地說:“我和你說的話都忘了嗎?我會陪著你,陸新宜,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租房,去打雜……我不會再騙你了。”
“我沒有說你騙我。”相對周憑的郁結,陸新宜還是輕聲細語的,努力解釋,“我不可能永遠不干活吧?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就是,我會找個工作……”
周憑感覺自己像個怨婦一樣地問:“你去找工作,賺錢,只為了養杰伊嗎?你有沒有考慮過我?”
陸新宜從他手里把手抽出來,講道理似的說:“你可以照顧好自己。而且,而且你已經拿了我很多錢……你不缺,但是我給過你,不是沒給,是吧?”
他說的是“錢”,可周憑卻隱約覺得那是“愛”。
陸新宜給的很好的愛,他缺的要命。
兩點鐘的陽光要比十二點時更加刺眼三分,大剌剌從落地窗照進來,幾乎燒的周憑的側臉刺痛。
陸新宜給周憑的感覺好像輕松的隨時可以離開他,甚至已經不再因為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瑣事有一分的困擾。他好像已經走出了很遠,在周憑突然一腳踏空陷了進來的同時。
初遇時他表現出的短暫的冷冰冰的樣子,比現在不卑不亢卻也客客氣氣的模樣低了十個難度等級,讓周憑首次感受到一個人的“難搞”,一個問題的“難解”。
周憑看著他因為缺覺而有些發紅的眼睛,原本生的彎,所以不說話也有笑意,愛他的時候看人時自帶溫情,可到現在周憑才知道,陸新宜的溫情是可以果斷結束的,在他明白自己實際被騙的時候。
心里甚至突然有些恨他了,周憑握著他的手腕問:“陸新宜,你說實話,你還愛我嗎?”
終于陸新宜臉上平靜的表情也消失了。
他放空似的愣了好一會兒,露出了久違的好像害怕的神情,緩慢地眨了幾下眼睛,視線從周憑臉上來回掃過,手指在周憑掌心里無意識地蜷縮,半晌,才低下頭自言自語一樣地低聲說:“你問的是誰,埃德……還是周憑?”
離開俄羅斯的路上,直升機嘈雜的噪音里,周憑對他講自己,講周家,陸新宜從始至終都是這副神態。
周憑原本以為那是陸新宜的新武器,是用來折磨自己的無動于衷,直到此刻才懂,那是陸新宜純然的迷惑,因為他太多的欺騙,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