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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陸新宜有兩天多一眼沒合了,昨天半夜杰伊又進了ICU,他在手術室外等了一夜,好在周憑要陪他,他沒說不要。
也是早上周憑離開了會兒,他心里沒了倚靠,帶著無措也不敢鋪天蓋地的來,才瞇著睡了過去。
不過夢里也不安生,閉眼就夢見那天晚上杰伊突然止不住地嘔血,陸新宜抱著他白了臉,快到天明時分,才終于消停了片刻,床前,周憑俯身接連問他走不走——走不走,走不走?
杰伊還有些意識,靠在他懷里含著帶血的唾沫發出一兩聲急促的音節,全是阻攔。另一邊周憑抓著他手腕,在一條條數跟他走的好處:最大的醫院,最好的醫生,最齊全的藥。
太陽慢慢出來了,陸新宜沒有猶豫太久,他抱著杰伊說:“走。”
周家人自己的醫院,住院部的其中五棟樓是比著度假村的配置建的,套間里的臥室床是兩米二的大尺寸,歐風的床頭,床周四根米白的雕花羅馬柱。
屋里幾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門一關,空氣里全是靜,和因為被陸新宜連續住了十來天染上的點點不知名的味道,暖的,活潑單薄的少年氣。
他衣服上也全是這個味兒,從前脖子和頭發最常被周憑摟著沒夠的嗅和吻。
周憑輕慢地帶上門,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只覺皮鞋的跟踏在木板上震耳得響,把鞋脫了,才走到床邊坐下。
陸新宜還是醒了,抱著枕頭蹭了一會兒臉,沒醒透就被周憑弄到大腿上枕著,趁著他乖,輕輕地捏他軟綿綿的耳朵,摸他頭發。
“接著睡。”
“幾點了,爺爺呢?”
周憑說:“一點半。”
“爺爺呢?”
在俄羅斯的時候,陸新宜大多直接叫“杰伊”,離開那個地方以后,他反而把“爺爺”掛在了嘴上。
他睡得渾身發軟,就由著周憑擺弄,最后被弄起來面對面抱到了腿上,胳膊護著他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下拍在肩上:“你再睡會兒,他就醒了。”
等攢了點兒力氣,陸新宜就朝一邊往床上爬,周憑沒欺負他,就讓他出了自己的懷抱,自己跟過去側躺在他身邊。
屋里光線暗淡,周憑認真地看陸新宜藏在黑暗里的臉,鼻尖聞到他身上跟著熱乎乎的體溫散過來的好聞的味道,強忍著才沒把人摟過來親。
?“中午吃飯沒有?”
陸新宜說:“吃了。”
周憑問:“吃的什么?”
陸新宜想了想,情緒不是很高,慢吞吞地說:“米飯,青菜,還有不認識的東西。”
周憑道:“笨。”
陸新宜不反駁,過了會兒說:“爺爺還沒吃飯。”
周憑沉默了會兒,伸手把他往自己懷里摟了摟,撥開他有點擋眼睛的頭發,低聲很喜歡他一樣的說:“等他醒就可以吃了,你乖不乖?”
陸新宜卻好像還是抵抗他的親熱,也因為他對待小孩子似的語氣感到別扭,手撐著床向外把臉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