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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晚了。”周憑在呼嘯的北風中斷斷續續地說,“本來一周前……”
“阿伊芙還什么都不懂。”陸新宜呆呆的站著,不掙扎也不動,他的臉被周憑按在肩窩,只有頭頂的頭發被風吹亂,眼淚不斷地流,終于找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似的開了口,“伊萬從沒告訴過她要走的事情,三天前,離開那天晚上,他們給阿伊芙喝了安眠藥,是睡在箱子里被帶出村莊的。”
“這是最好的。”他松松抓著周憑大衣后腰處的衣料,眼淚流的很兇,周憑卻感覺不到他的依賴,聲音也與情緒脫節似的平穩,“至少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感到害怕。她膽子很大,但還沒大到那種程度。”
兩個人坐在一個背風的墻角,周憑坐在地上,陸新宜坐在他懷里。
他瘦了那么多,周憑把他抱在懷里,脫下大衣裹在他身上,盡力為他擋著風,心里抽緊得疼,想他怎么瘦了這么多,聽底下的人匯報他被關在地窖時的心情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太久,周憑第二次生出恨不得殺了自己的沖動。
陸新宜哭了很久,哭得頭痛臉腫,哭到失了聲。
但他也只是哭,旁若無人地哭,周憑抱緊他時沒有掙扎,也再沒有更多的,針對周憑這個人的交流了。
好像這個時候可以是任何一個陌生人,在伊萬一家下葬后,只要他允許,陸新宜都可以在他懷里哭這么一場。但不會有更多,沒有更多了。
把大衣蓋在陸新宜頭頂,他開始抱著陸新宜往回走,依然是面對面托著屁股的抱法,兩截小腿在他身側晃啊晃,很像以前的很多個夜晚。
周憑只能盡力把每一步都走得很穩,陸新宜那樣輕,輕得他怕自己抓不住。
那些來前準備好的說辭一句都說不出口,在路上聽到伊萬一家出事的消息之后開始積攢的隱隱不安聚集到頂峰,他抱陸新宜在懷里,卻無論如何都感覺不到他的靠近。
他面前的是一個失魂落魄的陸新宜,只是那失魂落魄再也不是為了他,此時開口對陸新宜解釋一年多以前的不告而別似乎都會顯得可笑:謹慎起見只能過后再來接你,帶走所有的東西是為了最大程度讓村民放松對你的懷疑。
分開的時間里聚集了大量的傷痛,當疑問被分別一而再再而三地拉長稀釋,似乎答案就會慢慢變得不那么重要。
周憑不敢承認那時候他的喜歡太廉價,指向性強烈。他不敢承認自己懂得太晚,在這個時候。
在門口被放下來以后,陸新宜擋住了周憑跟上去的腳步。
他用一只手輕輕抵著周憑的胸口,將他推在門外。
“陸新宜……”
“你不要再來了。”陸新宜輕聲說,“今天謝謝你,但是以后別再來了。”
周憑一只手攔在門框上阻擋陸新宜關門的動作,他咬緊牙,臉繃得死緊,眉頭緊皺,胸膛一下又一下地深重起伏。
兩個人無聲地對峙,只是陸新宜顯得更加冷靜。
因為過分的累,他的臉色顯示出一種不健康的白,似乎對周憑攔在門內的那只手無可奈何,懇求似的說:“求求你可以嗎?我要睡覺了。”
“陸新宜,別這樣。”
周憑極力忍耐著劇烈的心跳。這一生中沒有過這么恐懼的時刻,所有與生俱來的本能都在沖他狂喊大叫,說點什么!說點什么!你在失去他,快說點什么!
可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讓他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