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邊退后邊說:“我走了,謝謝你,再見。”
起初他走得很快,周憑叫了一聲,抬手想扔開手里的包裹,想了想卻又攥得更緊,拖著一個大包追人,姿勢就顯得有些可笑。
陸新宜的眼圈一直發紅,從周憑遠遠看見他的第一眼就那樣。
離開集市以后,越走那圈紅越重,他看上去很累,心神俱疲的那種累,見到周憑這個一年多以前突然從他身邊消失后音信全無的人也分不出太多精力去表達情緒,只能間隔低聲地說一句:“別跟著我了。”
周憑在一家路過的小店里匆匆留下一張紙幣當作寄存包裹的費用,繼續沉默地跟在陸新宜后面,從半上午到太陽落山時,看他用從周憑這里拿走的那幾張錢為三個人辦了全套的下葬流程。
離開墓園之前,陸新宜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十字架放在其中一個墓碑前,木頭做的,細節粗糙不可考究。
他從頭至尾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最后也只是摸了摸墓碑,放下十字架就轉身走了,腳步跟來時一樣輕而穩,沒有一次回頭。
但站在幾步遠之外的周憑卻是從那一秒開始感到心臟的墜崖般下沉。
他開始感受到失控,并漸漸清楚,這失控早已開始。
寒風中,陸新宜瘦得過分的身體幾乎被吹歪身形,他越走越慢,最后被周憑抱進了懷里。
陸新宜抖得不成樣子,周憑也好像在這瞬間失去了語言的能力,他變得笨口拙舌,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最后他只能低啞地說:“我來晚了,是我來晚了。”
——
周憑離開的第十三個月,雪下得沸沸揚揚,能見度極低,在一個罕見的晴天,二月十四日,陸新宜的二十歲生日就這么來了。
邊境上雖然沒有類似“沖喜”的說法,但晦氣過后要好好慶祝的心態總不會因為國界的不同而產生太大的分別。
伊萬準備來二十支蠟燭,薇拉疑惑過后拉著陸新宜好一通打量,最后下定結論:“中國人不會變老。他們從十八歲之后就是一個樣子。”
因為陸新宜還計劃去邊境線上的市場,所以兩家人將生日宴提前,在一起吃了頓早午飯。
阿伊芙坐在伊萬懷里,舉一個銀質湯勺到處找她喜歡吃的東西,從蛋糕上弄下來的草莓粒屬于稀奇東西,都堆在阿伊芙碗里,她又用勺子一塊塊分給大人。
桌上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碎響,餐過一半,伊萬放下手中的茶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兩手撐在膝蓋上,一副有話說的樣子。
薇拉原本在幫阿伊芙把湯盛到碗里,面帶微笑,見狀也在瞬間斂了神色。
“捷克不錯。”伊萬說。
陸新宜只反應了很短的時間,低聲問:“辦得到嗎?”
伊萬面色嚴肅,半晌沉聲說:“辦不到也要辦。”
陸新宜看了看阿伊芙,幾個人再次陷入沉默,薇拉低卻堅定地說:“阿伊芙很快就要長大,我寧愿死,也絕對不會讓她也把一輩子留在村莊里。”
又簡短交談幾句,伊萬只想知道陸新宜有沒有一起離開的意愿,關于離開的細節,誰都沒有打算細講。
“我和杰伊就不去了。”最后陸新宜慢慢地說,“他年紀大了,我想……”
“大概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