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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憑手里接過尤里時,她微微矮身,架住了尤里,低聲說了句非常感謝,周憑用不太熟練的語調回“樂意效勞”。
娜塔莎的個頭差不多有伊萬高,身形結實,遺傳了父親高聳得扎眼的鼻梁,鵝蛋形的臉蛋兩邊通紅,鼻梁和眼周生了些細碎的雀斑,嘴唇豐滿,眼窩深邃,是個漂亮的俄羅斯姑娘。這讓陸新宜在回去的一路上都不是很高興。
他捏著自己的風車走在前面,周憑牽著他的那只手里還拎著打包給杰伊的晚飯,在路邊扯了根狗尾巴草,時不時伸手在陸新宜脖子上撓一撓,氣得陸新宜回頭瞪了他兩次。
第三次陸新宜轉回來的時候,被周憑拽住扯進了懷里,下巴磕在周憑胸膛上,弄疼了,更加狠狠地瞪。
“陸新宜。”周憑低頭拿警告的語氣說,“再翻白眼就抽你。”
陸新宜往他身上湊:“你抽!你抽!”
周憑按住他后腦勺,湊得近了,視線落在他的紅嘴唇上不動,想了想嚴肅道:“這兒不太合適。”
陸新宜很快臉紅了,咬著牙兇巴巴地從下往上看他,月光照在他臉上,一雙眼漆黑得夜似的,但又亮得慌,討人喜歡的目光直戳到人心里。
被不葷不素的調戲了一句,剩下的一段路就安生了。
再走幾步,周憑突然把食物扔在陸新宜胸口,等他手忙腳亂去接的時候,已經被周憑用跟抱小孩兒一樣的姿勢托著屁股抱了起來。
陸新宜急急地錘他肩膀:“放開,放我下去!”
周憑抱著他往前走:“消停點兒。”
陸新宜說:“我不累。”
周憑說:“我覺得你累行嗎?”
陸新宜說:“你腿……”
“好沒好你不知道?”周憑的語氣難得耐心,哄他,“親我一下。”
陸新宜抱著他脖子吧唧在他臉上親了口,周憑抬抬下巴,他就紅著臉親在周憑嘴上。
周憑停下腳步,慢慢地跟他接了個纏綿的吻。
裝了卷餅和沙拉的布袋在周憑背后晃蕩,陸新宜趴在他肩上,玩風車,玩周憑鬢角剃得很短的頭發,把手心貼上去,覺得扎得癢又拿開。周憑低頭,他就乖乖地獻上一個甜蜜的親吻。
杰伊的消化已經很不好了,最近這段時間都吃得不多,到家以后,陸新宜試著叫他起來,最后也只喂進去一點點。
杰伊費勁地發出幾個意味不明的音節,陸新宜點點頭說:“是去那邊了,今天買了些新的藥,埃德找的醫生說可能會有用,等你現在的藥吃完就換。”
杰伊緩慢地搖搖頭,向后靠在沉重老舊的床頭上,陸新宜握住他手說:“我還有錢,捉到的動物都賣掉了,埃德也能弄來不少。他修一些東西,自己也做一點,都可以帶到那邊賣掉。”
杰伊還是搖頭。
他臉上的溝壑好像更深了,原來深邃的眼窩只剩下松垮的,毫無支撐力的軟肉,耷拉下來,擋住了眼底最后一分光亮。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陸新宜突然想起來,從口袋里掏出小風車拿到杰伊面前:“爺爺,你看。”
他撥拉了幾下風車的葉子,寶石在昏暗的床頭燈下依然折射出璀璨的光線。
杰伊干癟的嘴唇動了幾下,陸新宜獻寶似的展示他的風車,統共只有一個食指指節的大小,掛了根細細的鉑金鏈子,賣給周憑的人說它以前是安娜斯塔西婭公主的首飾。
周憑問陸新宜賣東西的人在說什么,陸新宜面不改色地撒謊:“他說這就是給小男孩的玩具。”
“爺爺,好看嗎?埃德送給我的。”
杰伊點頭,又緩慢地抬起手,粗糙的手心蓋在陸新宜手背上,擔憂又慈愛地摩挲。
“爺爺,你有沒有去過中國?以后我們一起去,你,我,還有埃德,你說好不好?聽說往南走的地方很多年都不會下雪,到時候你的腿肯定也不會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