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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新宜眨眨眼,一貫的非暴力不合作態(tài)度,方丹只好問:“那位知不知道你在巴黎?”
陸新宜說:“不知道。”
方丹將信將疑:“最好真的不知道……網(wǎng)上說什么的都有,雖說外網(wǎng)的東西也不一定全是真的,但也有空穴來風(fēng)這么一說,剛他們說的你聽見了,最近但凡有動靜你都得跟我報備,不準(zhǔn)自己做決定,更不能獨自出行,記住沒有?”
陸新宜回來就卸了妝,臉上白白凈凈的,唇紅齒白,不犟的時候頭微微低下,顯得很乖,方丹囑咐他,他就點頭說:“記住了。”
方丹看了看他,想說什么,最后又憋回去了,只問:“這都快一個月了,常昊說你那地兒他都不能常待著,放下東西就得走……他不能欺負(fù)你吧?”
后面那個“他”說的是周憑,陸新宜聽懂了,抬起頭說:“沒有啊,我們挺好的。”
“是么?”方丹抱著胳膊,身體重量倚在右腿上,閑散的站姿,臉色卻止不住得嚴(yán)肅,“這個人……實在是,陸新宜,你要是跟個藝人,素人也行,我都不會這么擔(dān)心。”
她低聲說:“怎么就跟這么尊佛粘在一起了?”
“你笑什么?”過了會兒,方丹奇奇怪怪地盯著他,“還想你老公呢?”
陸新宜收了笑,愣了愣才干巴巴道:“怎么了?”
方丹崩潰道:“你臉紅什么!”
她實在覺得無法與陸新宜溝通,甩門走了。
這段時間兩個人都沒怎么私下聊過,陸新宜工作忙是一方面,他不愿意怎么細(xì)說也是一方面。
至今每一次那邊來人跟他們對接安保,冗長的確認(rèn)工作之后,發(fā)現(xiàn)周憑只是來片場接一下陸新宜下戲,還是坐在車?yán)锊宦赌樀哪欠N,她都會反復(fù)去想手里背景平平無奇一步一個腳印紅起來的藝人怎么就跟這種鬼見愁扯上關(guān)系了。
陸新宜在那部垃圾網(wǎng)劇播出剛開始有要火的苗頭的時候,方丹就把他查了個底朝天:一個小屁孩兒帶著一個爺爺,爺爺先得了白血病后得了腎衰竭,天降大災(zāi),在普通家庭能把全家人血吸干的病,遑論這副擔(dān)子下面只有一個十九歲的陸新宜。
接著就是陸新宜被一塊兒打工的朋友介紹拍平面照的入圈故事,老套,但是真實。
除了那些,方丹也掐頭去尾地聽過一些陸新宜沒撞大運之前的事,為了多掙一點一天搬掉兩卡車礦泉水晚上直接被送急診給兩條胳膊都纏了厚厚的繃帶,在片場等盒飯次數(shù)多了被副導(dǎo)演直接指著鼻子罵,有一回拍個需要下水的廣告群演畫面暈倒了,最后發(fā)現(xiàn)是被餓的。
還有很多類似的事情,其中極少的少數(shù)被一些“曾經(jīng)的朋友”爆給營銷號,為他圈了幾波粉,人群來來往往,消息正熱的時候,網(wǎng)絡(luò)上不乏心疼陸新宜的留言,但其余的大多數(shù),連同他手腕上說不明白的疤一樣,那許多年的苦和忍,像尖刺的棱角分明的石塊包裹在貝肉中,都是在他自己的心里慢慢消化掉了。
酒店的晚餐不錯,紅酒也不錯,方丹喝了兩杯,剛好微醺的程度,放松了很多,回房間的時候她又想,陸新宜是傻、是一根筋、是天下少見的天真,但他本質(zhì)上也是吃過苦的孩子,他應(yīng)該懂得給自己留退路。
跨年那天,周憑趕在晚上十一點到了家,陸新宜在沙發(fā)上睡著了,不過睡得不實,周憑的外套剛搭上他肩膀,陸新宜就醒了。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你回來了。”
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