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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遠岫給她的身份很好。
來歷空白,關系簡單,身體不好還常年養在房中,真換了個身份,除非真見了面,只怕沒人能說半個不好。
柳湘盈捻起紙張一角,抬手扔進香爐中,轉眼成灰。
孫嬤嬤還傳過來一個消息,陸勻音最近很少來看小滿,甚至幾日一次,只在門外看了一眼就離開。
前幾日,小滿夜間哭鬧也比平日厲害,更是連門都沒出過。
柳湘盈聽了沒做聲,只自己做了個小香包,讓孫嬤嬤帶過去。
香包里面都是些普通干花,香氣很淡卻能留存許久,清心寧人。
小滿睡覺時放在身邊,圓潤的手抓著香包,不多時就睡熟了。
謝遠岫的休沐過去,帶她出去的承諾也沒法實現,來秋瀾苑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她常常半夜覺察有人進來,等徹底醒來時第二天在謝遠岫懷里,只能在清晨說兩句話。
那件織金袍子始終掛在架子上,沒有繁復深重的顏色掩蓋,卻也日漸暗淡,不再惹眼。
柳湘盈也想過問他些事情,撐著不睡等謝遠岫回來。一推門,眼中映入他身后風雪,外袍上也已經涼透。
她眼神微動,只拉著他在床邊坐下。
這一夜什么也沒發生,什么也沒問出口,兩人聽著風雨聲,睡得很熟。
第二天醒來,身邊依舊無人,她掀起眼皮,掃視一圈,屋內空空蕩蕩,架子上的外袍不見了。
等風雪停了,柳湘盈才去的珥東院。
天氣越冷,屋子里藥味就更重,一日一日的熏染,像是化進婁氏骨子里,肌理都散發一陣苦味。
“娘辛苦了?!绷嬗盗舜邓?,送到婁氏嘴邊,“還要分神照看小滿。”
婁氏搖頭,“我也實沒什么精力,聽梅珠說了,前幾日小滿睡得香是因為你的香包?!?
柳湘盈乖順道:“香包不是什么珍奇玩意兒,里面的干花是我找曾大夫要的,要謝也是他醫術精湛,盈娘不敢攬功?!?
婁氏嘆氣:“也是你心好,換做旁人,只怕連見都不見?!?
柳湘盈問:“妹妹又沒來嗎?”
婁氏擺手,柳湘盈看向孫嬤嬤,后者小幅度地擺擺頭。
婁氏嘆息著,柳湘盈低頭舀動湯藥,沒說話,再送到婁氏嘴邊時,婁氏搖了搖頭,說嘴巴里苦得很,今日就這樣吧。
婁氏揚了揚手,柳湘盈付下身子,濃重的味道充斥鼻尖,她靠在床邊,頭柔順地靠著婁氏。
銀霜炭靜靜燒著,孫嬤嬤退出時悄無聲息,婁氏撫著柳湘盈的發髻。
婦人長發挽起,一絲不茍,莊嚴規整,抹上頭油,連鬢發都不會亂。
柳湘盈不愛用這些,只梳了發髻,摸上去順滑冰涼,她的手輕輕下壓,簪花膈著手心,婁氏長長嘆息。
她望著柳湘盈的側臉,說:“前幾日柳家派人來,說是想接你回家住兩天,可知道?”
柳湘盈側過臉,眼神疑惑,“盈娘不知道,哥哥他們是先告訴娘了嗎?”
“算是吧?!眾涫暇従徧缮宪浾?,雙眼半合,“如今我告訴你也是一樣的。你放心,之后的一切,娘都會為你備好的?!?
柳湘盈垂下眼,貓兒似的安順伏著,輕聲問:“娘,為什么要送我回去?”
“盈娘哪里沒做好嗎?”
她問得清楚,婁氏也聽了個明明白白。
柳湘盈撫正簪花,將散落的碎發掖到耳后,露出脖頸。
那處纖細修長,干凈得如同白雪一般,指尖夾著幾根碎發,撫過耳垂,青玉耳墜晃動著,微光映在脖頸上有瞬間溫潤光澤閃動,一瞬間,紅的紅,白的白,映了個分明。
只一瞬,柳湘盈已經坐正,婁氏恍惚一瞬,想起柳湘盈今日穿的是水紅的襖子,年輕又明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