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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三點過來的,在她強勢的迷暈操作下,沉夜重新感受窗外的夕陽穿進屋子,無私照射他赤裸的身體的那種自然光。有種低血糖的感覺讓他暈眩。樊自書關切看他咬緊的腮幫:“是不是餓了?我點了外賣。”
他啞著嗓子問洗澡的地方在哪。樊自書屁顛顛把人帶過去,介紹起了洗浴用品。看著一對的洗漱杯,毛巾架上一對的浴巾,沉夜不由審視這張下頜折角分明、流暢且應該乖巧的臉。她目光坦然似乎合該就這樣生活用品都成雙成對。
“你要關我多久?”這是剛入學大一軍訓結束的第一個周末。沉夜都不由感慨,男孩子在外面也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這個十四歲就進入沉夜在的重點高中少年英才班的天才少女,不僅是全班最小的,也是全年級最小的。樊自書開智晚,六歲才開口說話。在很久之前都是被家里人放棄的,實在是她突出的跳級能力,以及在繪畫上驚人的天賦,讓她名動全城。或許是因為開口晚,樊自書非必要并不愛說話。
沉夜記憶里同她的交集,不過是自己吃著雞蛋灌餅路過英才班,不經意的一眼,恰好瞥到了坐在窗戶邊創作那種色彩沉郁、畫面逼仄的畫的樊自書。她皮膚很白,頭發很黑,從小到大都是短的茂密的,狗啃的劉海垂在眉上,絕對不是千禧辣妹的時尚,海膽一樣隨性的已難以預料的走向開盲盒的短發,都不算蘑菇頭。彎著頭專注時候,露出一節瘦小白凈的脖子,看起來就是年紀很小的妹妹。
樊自書應該是那種精神力高度集中的人,但沉夜是一個例外。樊自書一直篤定自己是能聞到沉夜專屬味道的人。所以她幾乎沒什么緩沖時間,就偏頭對上他的目光。
沉夜咽了咽口水,擔心溢于言表。他帶著機械手表的左手在窗沿邊敲了敲,語氣里是讓人卸下防備的溫和:“我是學校心理社,你有什么是可以求助我,或者老師。”她看向他的目光更執拗幽深,然后很緩慢地微微笑起來,她說:“是你要求助我。”
沉夜從來沒見過那么黑的瞳孔,在那張本來就白而又素凈的臉上,愈發吸引視覺注意。被這樣深意的盯著,沉夜有些不自在,也反思自己看別人的畫實在不禮貌,行為也有多管閑事之嫌。咬一口手上的雞蛋灌餅穩穩心神,往后退了點,他伸出手掌揮了揮做告別狀,露齒笑道:“我路過!我路過。”
身上淋著溫和的水,洗刷掉曖昧的痕跡。沉夜回想著還是覺得這樣的初遇也不至于落得他如今的下場吧。一起進這個大學的時候,他甚至還因為校友,因為她年紀小,主動幫助了她,一路照拂也不算少吧。怎么說也是將功抵過,不該嚴懲的。虧他還在新生代表大會,她演講時候感慨小樹沒長歪,原來還是長歪了。
樊自書好心替他解放雙手便于洗澡,沉夜看著腳上的鐐銬長鏈,沒有關合的浴室門,梳一把洗完的頭發背在腦后,氣笑了。他圍著淺藍色浴巾出來的時候,樊自書已經托著腮在餐桌邊等她了。
“好看。”她眼睛發亮,肺腑之言。
沉夜避開她灼灼視線,去看擺好的外賣,頭發還滴著水,她忙找了一塊毛巾遞給他,又指吹風機的位置:“以后你要自己記得哦。”
“你要關我多久?”沉夜嘆氣。
樊自書在考量他的表情,似乎在大腦里做高速運轉,企圖畫出一個沉夜此刻的情緒餅狀圖,還拿出了伸手不打笑臉人的無賴招數,掛著笑抬眼看他:“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