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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低頭,有溫熱的水滴落在手背上,眼淚好像怎么都收不住了呢。她有些胡亂地擦了擦,無意卻觸碰到袖里的匕首,師兄送她這個,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不管怎么樣,她都要去找蕭闕問清楚。
她用袖子使勁地揩干眼淚,告訴自己現在絕對不準哭。她把匕首拿了出來,偷偷靠近門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緩緩開口道:“阿月呢,你們去叫她來。”
外面的人回道:“阿月姐姐不在。”
阿月作為自己的陪嫁丫鬟,這個時候竟然不在侯府,肯定是不可能回將軍府了,她想了想只想到一個理由,肯定是蕭闕將她關起來了。
這個念頭一出,她有些恍惚,她怎么會懷疑蕭闕呢。
她想了想,繼續問道:“那你們可知她去了哪?”
“不知道。”
“我再問你們,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夫人您就別問了,奴婢不知道。”
看來是不會說了,這就更加確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朝夕緊了緊手里的匕首,突然發出一陣驚叫聲,果然外面的丫鬟急忙問道:“夫人,您怎么了?”
朝夕嗤了一聲,然后才用聽起來柔弱的聲音道:“我像是不小心劃傷了,不礙事就流了血而已,沒關系的。”
外面的丫鬟果然被她嚇唬到,聽著她委委屈屈的聲音,外面的兩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怎么辦,我們還是進去看看吧,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我二人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可是……可是侯爺說了,沒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準進去。”
……
朝夕趁機又裝作痛苦的叫了叫,然后聲音帶了絲哭腔道:“流了好多血,好疼,嘶……”
這下二人再不敢耽擱,忙打開門,一瞬間,朝夕將匕首抵上她們的脖子,然后把門關上,威脅道:“別出聲,不然我殺了你們。”
二人嚇得不敢動彈,朝夕趁機點了她們的穴道,不放心地又將她二人綁在桌腿上,才把匕首揣進袖子里,往門外走。走到門口才發現自己這一身喜服太顯眼,估計還沒出侯府就得被人發現,她目光轉了轉,果斷換下了其中一個丫鬟的衣服。被點穴道的丫鬟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朝夕將腰帶系緊,看了她們一眼道:“兩個時辰后你們的穴道會自動解開,現在就好好待著吧。”說完便溜了出去。
丫鬟:“……”
這下完了,要是侯爺發現她們沒有看住夫人,想必也沒有什么活路了吧。
——
朝夕沒有離開侯府,她一路東躲西藏地摸到了蕭闕的書房。夕陽落下去,幕色緩緩升起,四周一片寂靜,隱隱透著一股不尋常。這侯府朝夕的路線早已被朝夕記得爛熟,輕而易舉地就躲過來巡夜的家丁,輕車熟路地到了書房。
書房的燈亮著,朝夕知道蕭闕就在里面。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心里有太多的疑問需要得到他的回答。比如她爹怎么了?他為什么要把她囚禁起來?
窗外,外面有很大一片樹木,平日里正好可以遮住太強烈的光線。此時她躲在這里,倒是也不容易被人發現。
她動了動腳步,卻始終沒有勇氣邁出一步。
屋內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侯爺不愧好手段,一邊與人家結親,一邊背后捅刀,此等妙計,本王當真佩服。”
朝夕只覺得有一道驚雷砸在自己的身上,腦子嗡嗡作響,一時之間,她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這是什么意思?她好像聽不懂。
終于響起了那人熟悉的聲音,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就算隔著屋子看不清他是何神情,朝夕還是能知道此刻他是什么樣子,他一定是目光淡薄的,他說。
“王爺過獎了,這一切不是正合王爺意嗎?”
“這么說來,侯爺這是要和本王坐同一艘船了?”
“呵,本候可從來不知王爺的這艘船是什么。”
“……”
后面的話朝夕已經聽不清說的是什么內容了,她眼神渙散地坐到了地上,靠著背后的樹干,深深的無力感涌上來,瞬間侵襲全身所有的神經,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個騙局,呵,說來真是諷刺至極,她竟然還天真地相信著那些什么情比金堅的諾言,不過都是欺騙而已……
門被推開,王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盞孤燈,孤燈里映出一個微弱的人影。靜靜地立在門口處,朝夕屏住呼吸,讓自己不發出任何一絲聲音,靜靜地盯著那片光亮,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突然,那個人突然往她這邊走來,朝夕拿手捂住嘴巴,嚇得不敢動分毫,然后看見他越走越近,最后立在臺階處不再動作。
朝夕一時不敢確定他是不是發現自己了,靠在樹干上不敢發出一點聲響。就在他要轉身而去的時候,突然響起了他淡淡的聲音:“出來吧。”
明明是熟悉的語調,熟悉的動作,朝夕卻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像陌生的不認識了。她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相遇時,他也是這般淡淡的語調漫不經心地下著殺人的命令。時間越久,明明該越來越熟悉的,怎么會突然就陌生了呢。
“打算一直躲著嗎?”蕭闕看了看那有些暗黑的叢林,沒有什么情緒地又問了一遍。
朝夕捏緊手里的匕首,靠著樹干緩緩站了起來,然后學著他那般淡漠的目光淡淡地看回去,接觸到他目光的那一瞬,她還是不爭氣地收了回來,看向別處。他還是穿著那襲紅衣,整個人豐神俊朗的不似凡人,此刻朝夕卻覺得這紅太灼眼,這身喜服里藏的盡是謊言。
剛才偷聽蹲的有點久,朝夕感覺現在的腿還有點麻,她緊緊地扶著樹干,樣子有些狼狽。發上還占了些雜草,衣裳上也沾了不少塵土,蕭闕蹙著眉頭道:“過來。”
朝夕立在原地沒有挪動,突然覺得有點好笑,現在是什么意思?
蕭闕有些不耐煩地走過去,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被她微微躲開。她嘴角竟然多了一絲笑意,挑了挑眉道:“侯爺這是何意?總不會是在關心我吧……”話說到后面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眼里的冷意漸明。
蕭闕低頭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掌心,看向她的目光也淡漠起來,說出來的話更是冷冰冰:“身為侯府夫人,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這下,朝夕更是毫不留情地笑出聲來,她諷刺地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侯府夫人?侯爺說的可是被囚禁在新房里的新娘子?”頓了頓,她慢悠悠地轉了個圈,然后指著自己的一襲丫鬟裝,一字一句地開口,“侯爺覺得我像嗎?”
蕭闕沉默地看著她。